第 7 章(2 / 2)

他一邊走出影院,一邊發語音給周瑾:“我準備回家了。”

周瑾那邊應該已經結束了燭光晚餐,消息回得很快。

[外麵下這麼大,你有傘嗎?]

“啊?下雨啦?”

初澄走到商場一層才聽到稀裡嘩啦的雨聲。如注的水流從屋簷處落下,大雨潑灑在地麵被風吹成波紋狀。

“謔,還挺大。沒傘,你要給我送嗎?”

發完這兩條語音,初澄把手機塞進兜裡,頂著手提袋跑向透明的公交站遮雨棚。單單是這麼幾米距離,他腳上的帆布鞋就已經被淋濕了。

街上的出租車都是滿客狀態,完全不在意路邊是否有招手的乘客,一輛接著一輛帶著雨霧急馳而過。

有點難搞了。

初澄歎了口氣,正想用打車軟件試試運氣。一輛從商廈停車場開出來的白色suv停到了他身邊。

副駕駛車窗降下,露出鹿言清秀的臉孔。

“老師,你去哪啊?”

初澄還沒答,後麵緊跟著的車輛按喇叭催促。

suv主駕駛上的人目不斜視,沉嗓道:“先上車。”

“噢。”初澄拉開後排車門邁上去。

喻司亭開的是一輛豐田霸道,市價落地70萬上下,比起他在北京的那輛賓利添越低調很多。

車內的鋪設裝飾相當乾淨,連地墊都整潔得不染灰塵。初澄的鞋和褲角都有點濕還帶著泥漿,這會兒隻能老實坐著,不敢亂動。

他的手機響起一聲,是周瑾發來的消息。

[想太多了,我準備在家給你煮薑湯。]

這是在咒我被淋感冒嗎?為人師表的家夥,真是恩將仇報。

初澄剛想回複。前麵坐著的鹿言忽然轉身過來,打斷了他的思路。

“初老師,要一起去吃宵夜嗎?”

“噢,不了。我住在運城家園,你們把我放在順路的地方就行。” 初澄覺得喻司亭讓自己搭車是一回事,但他們好像還沒熟到一起吃飯的程度。

“運城……那好像挺順路的,我們住繁天景苑。”鹿言默念一遍聽到的地名,轉向駕駛位,“小舅,你先送初老師回去吧。”

喻司亭應了聲“恩”。

因為打算在亭州定居,初澄研究過這裡的樓盤。繁天景苑,全市最好的河畔洋房,與他現在住的地方隔橋相望。

初澄脫口而出:“那邊的房價貴得離譜吧。”

喻司亭看著倒車鏡打起方向盤,隨口道:“買了挺久了,之前還算便宜。”

就算再往前倒10年,那也是天價樓盤好不好。

對方的語氣過於平淡,反而惹人腹誹。喻司亭年紀不到30,就算他上學再早,參加工作的年限也不會太久。

那說好的“選擇教育就相當於選擇清貧”呢?為什麼他會這麼有錢?

人比人真是逼死人。初澄想到自己微薄的工資和待還的花唄,鬱悶不語。

喻司亭通過後視鏡看他一眼,沒有再繼續說話,在暴雨中把車子開得平穩。

suv駛到運城園區。窗外的雨勢已有減弱,但密集的雨點打在玻璃窗上還是劈啪作響。

喻司亭在橫杆前鳴笛示意。穿著膠靴的門衛站在遮雨棚下擺了擺手,意思是需要登記才能放行。

初澄忙開口:“門禁挺嚴的,而且你進去之後不好繞出來。我在這裡下就行,沒剩多遠了。”

“沒事,坐著吧。”喻司亭嗓音清冷地說了幾個字,然後十足配合地停下車,打開窗簽字留聯係方式。

他寫字時,袖口被風刮進來的雨染濕了些,也渾不在意。

“住幾號?”

“29棟最裡麵。”

物業盤問結束後才打開橫杆。喻司亭把車開進去,停在了差兩步就能進單元門的距離。

初澄下車,迎著路旁的光亮道謝:“麻煩了,還特意送我進來。”

“如果你一上崗就請病假,對我和我們班的風評影響都不好。”喻司亭說的是玩笑話,但挖苦之外好像又有點道理。

初澄一笑,看在他載自己到樓下的份上不予計較。

“初老師明天見。”鹿言探頭擺手。

“再見。”初澄目送喻司亭倒車,突然注意到對方車前。

一路上燈光不太亮,他現在才看到那裡也擺著一個拆開了的盲盒。

是一位老師捧書滔滔不絕的造型,渾然不知某搗蛋的學生正在他背後扮鬼臉。

因為代入感太強,初澄第一時間聯想到了監管自習時的自己。

他掏兜翻出另外一個。靈光一閃間,終於理解喻司亭毒舌時的樂趣來源於哪兒了。

大概是因為太過得心應手而感到無聊的職場老鳥,在自己領空之下發現了一隻笨拙學飛的鵝。

上一頁 書頁/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