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2 / 2)

“好。”

畢竟搭車和讓人搭車這樣的事,都是一回生二回熟。兩人一個問得自然,一個答得痛快,眨眼間就達成了共識。

“那我走了。”喻司亭站在自己的車邊揚揚唇角,“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年後見。”

“嗯,年後見。”夜裡的雪已經停了,周遭仍是寂靜一片,更襯顯得初澄嗓音柔和。他揮了揮手臂,站在胡同邊,一直目送著喻老師的車緩緩離開。

*

自掃塵日起,初家的各種來訪便絡繹不絕。

初澄雖從小就會躲清閒,但在這種盛大的節日前,也免不了要幫著忙裡忙外地待客,沒有時間再應任何人的約出去玩。

門庭若市的場麵一直延續到年三十。按照慣例,除夕夜初家閉門謝客,除了家裡的三口和住家傭人以外,隻有金董能夠進門。

雖然金教授本人不善廚藝,但她每年都會把團圓飯安排得精致妥帖。

一桌十六菜,講究四平八穩,安康喜樂。

父母的作息向來規律,他們從不會熬夜。吃完飯後,初澄提前給二老拜了年。老爺子遞上準備好的紅包。

“我都這麼大了還有壓歲錢?”初澄拿著父親親筆題字的紅封紙袋,有些驚喜。今年是他正式工作後的首個春節,本以為不會再有這個環節了。

母親從旁笑笑:“隻要沒成家、沒有為人父,就還是個孩子。”

“原來是這樣算的。”在另一邊吃水果的金董聞聲,立即抬起了頭,“那我呢?姐。”

金教授詫異地看他一眼:“金恒,你是怎麼張開嘴的?”

西裝革履的大董事卻不在乎麵子,執著地勾了勾手指:“沒有?那我一會兒可要去小黑屋裡念叨給爸聽了,就說他對你苦心孤詣幾十年,教的那些一諾千金、言出必行都白費了。”

“你怎麼回事?彆瞎說。”金教授真是又氣又想笑。

初先生坐在正位上悠悠飲著飯後茶,隻笑吟吟地看著,卻不發表任何見解。畢竟這對姐弟非同

尋常的模式,

他早都習慣了。

兩麵僵持不下。

金教授沒辦法,

隻能再去偏廳,重新包一份給他。

金董便是看準了對方處事公允規整,不會拉下麵子與自己計較,還得寸進尺地繼續提醒:“彆差彆對待哈,我要和小澄一樣的。”

片刻後,舅舅如願了。

“謝謝姐。”他表現得心滿意足,轉頭卻從外套裡懷口袋裡摸出一個更精致的紅包,連同金教授剛給的一起塞向初澄。

“謝謝舅舅!”從金董向母親伸手的那一刻,初澄就已經預料到這樣的結果,故意把謝道得很大聲,朝著長輩們俯了俯身,心情愉快地退出前廳。

目送兒子的背影離去,金教授轉向弟弟,輕歎一聲:“這孩子一半的個性都是被你和爸寵出來的。”

“我是他舅,我不寵著誰寵著?”金恒向來對這種說辭不以為意,恢複往日嚴謹正派的形象,與初老爺子並肩而坐,談起了家常。

初澄沿著園中的抄手走廊離開正房,途經的庭院簷下掛著整排喜慶的紅燈,一眼望不到頭。

那些光亮剛好能透過落地的玻璃窗,映到安靜的畫室裡去,昏暗又愜意。他便躲在這裡玩起了手機。

在這樣特殊的夜晚裡,網絡裡也到處都有人活躍。教研組、職工群、班級群皆是一片熱鬨非凡。

從入夜開始,手機裡收到的各種新年祝福就沒停下過。初澄快速地瀏覽一遍,挑著平常關係好的優先回複。

在一眾簡潔的拜年消息裡,當屬周瑾發來的大段文字框最為紮眼。初澄原以為對方是從哪裡複製來的俗套文案,剛想吐槽這不是他一貫的風格。仔細看去時,臉上的表情卻稍有凝滯。

師兄發的並非是什麼新年文案,而是轉自亭州運城家園房東的一段致歉。

初澄仔細讀完,頓了頓後打字詢問。

[房東怎麼會突然要解約啊?]

大約也是飯後閒暇,周瑾回複得很快。

[他沒有細說。好像是因為家裡出了事,想要急賣掉那棟房子,所以先試探一下我們願不願意協商。]

初澄移動手指,在九宮格鍵盤上方動了動。

[你給他回複了嗎?]

[周瑾:還沒。我這邊倒是無所謂,主要是你,眼下這個時候很難找到新住處搬走啊。]

誰說不是呢。

初澄覺得有些頭痛,沒來得及想出對策,又見對方發來一條。

[周瑾:要不然我先拒絕他?至少幫你拖到假期結束後,再讓他按照合同賠償。]

[算了,如果不是真有急難,誰也不會在正月裡賣房的。我早點回亭州,儘力試試吧。]

自租房以來,房東對自己很照顧。初澄最終還是選擇了換位思考。

[周瑾:好吧,那我這邊也儘量幫你留意新的租房信息,還有……]

還有什麼?

初澄的心裡難免忐忑了一番,然後卻見屏幕上又跳出幾個字。

[周瑾:新年快樂。]

[嗯,新年快樂~]

結束了與師兄的對話後,初澄難免心情複雜。看來是等不到元宵節,就得提前回去做準備了。

想到自己即將廢棄的約定,他輕歎一聲,向下拉屏幕,在聯係人備注裡找到喻司亭,然後點開了對話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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