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司亭的語氣淡淡:“又不是不收你的租金,而且我的獲益也不小。把這裡租給你便於我隨時和副班交洽工作。還有某些人下次再想補語文的時候,也可以直接來找你,沒準能省下一筆溫泉會館的客房費,是吧?”
跟在後麵的鹿言遭cue,突然覺得自己的肩膀酸疼,大約是正骨ptsd。
從室內逛到花園,初澄實在挑不出這房子的半點瑕疵,隻能如實誇讚。
喻司亭卻不催促做決定,而是讓他用這裡代替北苑那套小兩居,做保底的選擇,這樣就不用急著滿城去找房了。
“感謝喻老師雪中送炭。”初澄站在花園裡由衷地說。
喻司亭看向頭頂已經黑透了的天幕,提議說:“這個時間你也看不了彆家的房子,不如留下一起吃個晚飯?”
初澄注意到他說的是“留下”,詢問道:“在家裡?”
對方點頭:“實際踐行一下你剛剛說的那四個字。”
“哪四個?”
“雪中送炭。”
喻老師繼續說:“白天收拾東西的時候發現儲物室裡有一台烤爐買來還沒用過。今天外麵沒風,要不要試試花園BBQ?”
“可以嗎?”初澄的眼神亮了亮。這麼好看的院子,實在適合用來做點有情調的事。
“簡單準備一下就行了。”喻司亭伸手蹭了下涼亭裡的木質桌椅,“我把烤爐搬出來擦一擦。園區後麵就有生鮮超市,你帶鹿言去買菜。”
“沒問題。”初澄正要行動,被身後的人叫住。
喻司亭低聲提醒:“那小子過年期間從我這兒坑了不少,買東西記得讓他付錢。”
初澄笑著背過身:“算我請客好了,對著孩子我可
下不去手。”
*
初澄和鹿言來到生鮮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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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加各種材料和調味品,塞了滿滿一手推車。
自從出院以後,初澄滴酒未沾,看到超市裡種類齊全的果釀走不動路,最後買了幾罐看起來很開胃的。
藍莓風味酸甜解膩,而且才幾度,配著烤肉最合適。
兩人拎著大大小小許多東西回到家裡,外麵的天色完全黑下來了,昏暗到幾乎看不清東西。
“去開一下燈。”喻司亭把烤爐支在了院子裡,正在用夾子翻動裡麵的無煙碳。
鹿言卻小跑開:“我要先上衛生間。”
初澄:“我去吧。”
喻司亭:“電箱在玄關的那幅畫後麵。”
“摸到了。”初澄探身向前,仔細分辨不同的線路,準確找到了花園供電的控製開關。
隨著啪嗒一聲,院子裡的涼亭和噴泉池都亮起治愈的燈光。那些細碎溫暖的亮點猶如星辰,透過玻璃落地窗凝聚成一片汪洋。
碳火那邊沒有什麼能幫上忙的,初澄走進開放式廚房,清洗好海鮮和蔬菜端出去。
喻司亭專注乾活的身形投在一片柔和光影之中。他手下燃著的碳火本應灼熱,在冬夜裡卻隻是暖洋洋的。
“喻老師燒烤的手法看起來不熟練啊。”初澄把串好的雞翅中遞過去,順帶欣賞兩眼與周遭背景不太相符的冷峻臉頰。
“要不換你?”喻司亭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好在我的要求不高,熟了就行。”初澄自然不願上手,趕緊改口,賠笑著撤離。
很快,串在簽子上的燒烤食材擺盤上桌。開背蝦和大片的黑椒牛肉在電烤爐上發出滋啦滋啦的濺油聲,直至被慢慢煎熟。
喻司亭從酒櫃裡拿出自己收藏的乾紅,順手倒給初澄嘗嘗。
“這味道,有點上頭。”初澄咂咂嘴巴後皺起了眉。
“那添點果汁吧。”喻司亭隻好笑著,把他杯子裡的紅酒倒一半給自己。
冬日裡圍爐吃飯實在愜意。三人同桌而食,一起舉杯慶祝初五快樂。
大概是覺得不吃主食不飽腹,期間喻司亭又用煮鍋下了一把細麵。初澄跟著喝兩小碗湯,肚子裡瞬間暖和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藍莓酒和紅酒混在一起的緣故,初澄沒喝多少就覺得頭暈暈的。用餐結束後,喻司亭把他送回房間裡休息。
初澄能感覺到對方的攙扶,嗓子裡哼了兩聲,帶著鼻音說句:“我很清醒。”
“我知道。”喻司亭說,“每個人醉酒後的身體狀態都不一樣。你在這兒休息一下,等不暈了再出去。”
初澄低低地應:“嗯。”
“來躺下,小心——”喻司亭去掀新鋪的珊瑚絨被子時,單手沒攬住,讓那人倒摔向了柔軟的床鋪。
黑暗中,他的胳膊被壓在了初澄的腰身底下。對方眯著沉重的眼睛,朝著他稍稍拱起身:“硌得慌~”
喻司亭順勢把手臂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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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膛無名燥熱,連喉結也不由自主地顫動。他伸手蓋了蓋被子,然後退出去輕輕地關上房門。
“初老師睡啦?”院子裡的鹿言正在打掃殘局,一根根撿起落在地上的鐵簽。
“沒,讓他躺一會兒。”
鹿言卻壞壞地笑:“是簡單躺一會兒,還是特地送他進去適應一下以後要住的屋子?”
喻司亭認真打掃,沒有理會。
“說好自己的事不勞煩小孩子,還不是剛下了飛機就讓我滿園區的去找租房信息?現在怕是看準了他一時半會根本找不到比這裡更合適的房子,才能坐懷不亂。”鹿言的腦子蹦出“欲擒故縱”四個大字。
喻司亭停下動作,看向外甥,一本正經:“其實我也想像初老師一樣問問,你是哪邊的?”
危險問題。
鹿言的求生欲向來強烈,清楚地知道該如何回答:“我當然是舅舅的人。”
“那就彆廢話太多。”喻司亭瞥他一眼,收起用完的烤盤,拿回屋裡去。
目送那道背影離開後,少年才笑笑,深吸一口冷空氣,兀自小聲說完後半句:“但也不影響我向著初老師啊。”
不管舅舅怎麼想,促成初老師住進來這件事,鹿言自己是有私心的。
與其叫這個地方繁天景苑,不如說是“梵天淨土”。
住在這裡的精英大佬們一個個都清心寡欲,沒意思的很。門口的店鋪不是文玩棋社就是茶道會館,連鄰居家養的大丹都不遲到不早退,一天兩次自己遛自己。
但初老師在時,似乎就會有些不一樣。
即便迎冬日寒潮,深夜的烤肉味也依然可以飄香十裡,因為生活本該具有的最重大意義,就是悅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