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澄不滿他教訓人的語氣,還想狡辯:“我喝了啊。”
“昨天的那瓶已經喝完了,這還是新的。”喻司亭晃了晃瓶子,裡麵的藥水滿滿當當。
初澄無言辯駁,在眼神交鋒中敗下陣來,用量筒瓶蓋倒出20ml,當著對方的麵乖乖喝掉。
喻司亭看到他咽下的動作,才收回視線,低聲道句:“你自己什麼都不操心,當然老得慢。”
初澄一笑:“又偷聽我說話。”
喻司亭又問:“班裡開碰頭會你怎麼不去啊?”
“年年都一樣,又沒什麼新詞兒,閉著眼睛我都知道你要說什麼。”初澄說著清了清嗓子,做出一副威嚴凜凜的樣子。
“咳——各位老師在新學期有什麼需要我配合的事情,可以提前說出來,我會儘力做好輔助,完成大家的教學安排……這是你吧?”
還彆說,從韓芮的旁觀者角度來看,他把大哥那副高深冷冽的樣子學得有那麼一丟丟像。
喻司亭:“……”
初澄不再理會他,轉向韓芮:“我們語文組老師都在多媒體教室錄課,等會兒我帶你過去見見。”
韓芮點頭:“好。”
初澄繼續說:“有幾位是從其他年級調任過來的,你應該沒有見過。正好下午有個辦公室的團建聚會,你想去的話可以一起,很快就可以和大家相熟了。”
“嗯嗯,有師父保駕護航,我的職場生活就像是開了外掛。”和小時候一樣,韓芮的嘴巴相當甜。
等著這師徒倆聊得差不多,一旁的喻司亭才開口問:“你們的聚會什麼時候結束?”
初澄聳聳肩膀:“不知道,到時候電話聯係吧。”
“嗯,那你們去玩吧,我帶新師在學校磨課,等結束了打給我。”喻司亭說完轉身離開。
望著大哥走路帶風的背影,韓芮不由得對上班第一天就遭遇人生攻堅戰的許深老師生出些同情。
*
因為崗位調整,沈老師原來的副班留在了高一年級。
新師教授一個班的工作量不多。初澄給韓芮提出建議,可以去申請副班崗位嘗試一下。
一來她與沈老師相熟,機會難得,二來這的確是個鍛煉人的工作。
韓芮最終選擇了聽從。但出乎意料的是,在大哥手下的許深同樣也填寫了申請表,成為了高二18班林祁老師的副班。
學期初的第一場主副班會議。韓芮和初澄一起走進會議室。
因為工作事項繁多,主班們還有其他會議在進行,都要來得晚些,此時屋裡坐著的皆是年輕一黨。
所謂
副班崗,其實就是給新師們更多接觸學生和班級事務的機會,為學校提供未來班主任的儲備力量。
像初老師這樣已經有資曆但又不帶班的很少見。但他憑著一張俊俏臉孔,安坐在其中卻毫無違和感。
就連坐在韓芮另一側的許深,也以為他是一位剛畢業不久的新老師。
會議時間還沒到,在座的又都是同齡的年輕教師,氣氛明顯要放鬆些。大家分吃些小零食,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隨口聊著天,其中也不乏一些社畜牢騷。
“剛上班不久,我已經覺得這個職業和我理想中的不一樣了,並且也不適合我。”
“我以為做老師就是教書育人。結果學生還沒正式開學就已經有一大堆工作了。”
“天天開會,項項傳達,處處留痕……等會兒還得去參加評課會。這幾天有各種材料要寫要交,根本沒時間好好練課,我慌得很。”
“……”
初澄並沒有參加討論。他從前排同事那裡分到了兩個山楂卷,叼在嘴裡,安靜地坐著玩手機。
許深不認識彆人,又不好一直主動找女老師聊天,便越過韓芮向初澄搭話。
“這位老師是教什麼的?”
“語文。”
“你們是一個組的啊,怪不得剛才一起來。有新同事真好,數學組裡全都是深資曆的老教師,我在裡麵大氣都不敢出。”
初澄聽到年輕人壓低的吐槽聲,覺得這人很有意思,也想起了當年自己初到語文組的境況,幸虧一切都有楊老師幫忙。
他放下手機,投去友善的安慰性目光:“數學組是這樣的,但也不完全以資曆論英雄,你們組長在裡麵也算是年輕的。”
聽到組長兩個字,許深腦子裡嗡的一聲,歎息道:“更彆提了。”
聽著這聲歎息有故事,初澄饒有興趣地慫恿他講講。
許老師也實在,繪聲繪色地重現了自己跟著喻老師的磨課現場。
“我師父講課是真的牛,但他的嘴也太毒了吧。各種一針見血、打蛇七寸,要不是我一個東北漢子有流血不流淚的信念,早就被他虐哭八百回了。”
初澄忍不住輕笑著:“你倒是回懟啊,他又不能吃了你。”
“我不敢呀。”許深也歎一聲自己的窩囊,“他那雙又冷又凶的眼睛一看過來,我後背都發毛。”
“嘖也是,我當初也不敢。”初澄愛莫能助地搖搖頭。
韓芮被夾在中間,聽著兩人居然就大哥的脾氣開啟了討論,而且聊得投緣,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提醒一下許老師。
好在伴著走廊內雜亂的腳步聲,主班們和教務領導接連走進,會議室逐漸安靜下來。
半個多小時後,小型例會開完,新師們一同轉場,到多媒體階梯教室去參加評課會。
初澄跟著韓芮和許深一起站到簽到處前。
對著評委席,和座位裡黑壓壓一片的聽課老師,韓芮捏了捏手裡的說課稿,深吸一口氣。
“放輕鬆。”
初澄看出身邊人的異樣情緒,聲音輕柔地安慰。他沒有要學生超常發揮,而是說講不好才是正常的,發現弊端就是進步的開始。
韓芮笑笑,調皮地眨了眨眼,說道:“我不怕丟臉,反正學校裡的老老師基本都知道我是你的學生。”
“哦,怪我?”初澄一樂,罵聲熊孩子。
簽到完畢,初澄沒有再跟著新師們一起去找座位,順帶拍了拍許深的肩膀,說道:“聽見了嗎?彆緊張,反正出錯也是怪師父沒教好。”
說完他就對著韓芮擺擺手,轉身走向第一排的評委席。
直到初澄坐到了喻司亭身邊,許深才稍稍回過神來,疑惑道:“他是?”
一位路過的語文老師隨意地瞥去一眼,熱心地回複道:“我們教研組長啊。”
“啊?”許深錯愕地扭頭。
“呃……”韓芮用指尖摸了摸鼻梁,儘量緩和地告知真相,“他是你師父的十年老搭檔。”
“恃臉逞凶”已經是這人的老本行了,像多年前打入學生內部一樣,多年後,他又打入了新師內部。
看著台上正貼耳說笑的兩個人,許深回想起自己剛剛在會議室的那一套逆徒說辭,不禁擺爛著吐槽一句,我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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