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應該在這具身體裡醒來。
其他幾次蘇醒時,係統都會為她提供一些當時的背景與攻略角色的相關資料。
隻有這次,她醒來後先看到的不是攻略任務,而是執行者自毀提醒的彈窗。
確定和否認兩個選擇,代表著這次的異常。
係統無法更改她蘇醒在錯誤時間線與錯誤身體的事實,隻好用彈窗提醒她人為開啟下一世的轉生。
木曦關閉了那個頁麵。
這次的攻略對象,也是在她後來認識達達利亞時才觸發的彈窗。
白術的診斷很正確,木曦隻吃了兩天的藥,眼睛就恢複了。
她在璃月買了一套四合院宅子,決定在璃月港長住。
送仙典儀正式舉辦時,鐘離問她:自己籌辦的送仙典儀,不來嗎?
木曦開玩笑地和他說:不去,不然我擔心我給摩拉克斯殉情。
璃月港又下雨了。
細雨綿綿,午間的太陽被雲掩住,幾隻鳥落在樹枝上整理著羽毛。
樹葉新綠,院子裡的石板地上分布著深深淺淺的小水窪,街道外是小孩子玩水的吵嚷聲。
木曦坐在廳堂的門口前,正對著庭院的門。
竹簾遮擋些許光亮,她低頭用石刀刻畫著手裡的木頭。
聽到人的腳步聲,少女抬頭,撥開竹簾。
光灑進來,視線內的一切變明亮。
天邊是霧色,院子裡的花草鮮豔。
鐘離執著一把青色的油紙傘,另一隻手背在身後。他越過庭院的正門,款步向她走過來。
雨水滴滴答答的順著傘骨流下,滴到水窪裡。
他收了傘,在她身邊蹲下來,與她對視,“在做什麼?”
木曦笑著把手中刻出大致樣式的木頭遞給他,伸了個懶腰。
七天神像之中岩神像的木雕。
她的手工活不怎麼樣,都是幾千年前偶爾閒暇時和歸終學的。
“這座宅子花了我很大的價錢。”木曦站起來,活動著手腕,裝模作樣地問他,“你要喝點什麼嗎?”
隨後她又補充:“我這裡可沒有好茶。”
鐘離跟著她走進餐廳,笑了笑,隨口答:“客隨主便。”
木曦找到乾淨的陶瓷茶杯,從裝滿冰水的木桶裡撈出一個封了口的玻璃瓶,玻璃瓶底沉了些茶葉。
“茶葉是巷子口買的,水是院子裡的井水,冰塊是用元素力變的。”
茶水的顏色很清,鐘離接過去,打量著屋子裡的陳設,“小小要在璃月港長住嗎?”
她順著他的目光落到沙發上。
昨天出門買了很多衣服,但是定製的衣櫃還沒做好,這會兒L隻能一齊堆在沙發上。
“因為我呢,已經不想回家了。留在這裡,也沒什麼不好,對吧?”木曦坐到椅子上,飲一口淡得沒味道的冷泡茶,語氣輕快,“來找我做什麼?”
青年飲完茶,放下茶杯,看向椅子上的少女,認真道:“我來應之前的約,等送仙典儀結束,帶你遊逛璃月。”
好像是有那麼一回事。
借滌塵鈴時,自己當時討要好處,他說等送仙典儀事了,帶自己遊覽璃月名勝。
“……我隻是隨口一說,”木曦想起來,有點心虛地解釋,“當時困得厲害,隻想著把你拉上馬車,我好在車上睡一會兒L。”
鐘離執著起來:“答應過的事,失約就不好了。”
“好吧,”木曦妥協了,有人給自己當導遊,怎麼想也是好事,“我接下來的計劃是給胡桃堂主上門送點禮物,之後去絕雲間見見其他仙人。”
住在往生堂的幾天給胡桃添了很多麻煩,如今眼睛好了,合禮該送些東西。
死了幾千年的人突然詐屍出現在群玉閣,又很菜雞地從群玉閣上掉下來——
如今一切塵埃落定,怎麼也該去和彆人解釋一二。
她又開起玩笑:“不然我擔心他們把我抓去給摩拉克斯殉葬。”
木曦最早到璃月港時,不止一次懷疑過眼前人的身份。
她做了最壞的打算,就是自己撞到的第一個人是摩拉克斯。
杯中的茶水見底,木曦也不問他要不要繼續喝,自顧自地添滿,接著說道:“其實我還懷疑過你是他。但是,是他的話,應該不會那麼拒絕我的。”
他拒絕了她三次。
茶葉漂在水麵上,她望向窗外。
雨停了。
*
甘雨作為璃月七星的秘書,現在忙於和至冬外交官各種扯皮。
木曦本來打算去見魈,但是她心血來潮,先去了琥牢山。
幾千年的日往月來,木曦第一次回絕雲間滿山亂跑,帶著鐘離在山間迷了路。
理水疊山不在琥牢山。
琥牢山的荷花被某個人換成了睡蓮。
沒見到人,她從琥牢山仙人洞府前的池塘中撈了兩朵開得正好的睡蓮。
她說要把這些拿去送給魈當見麵禮,回家時給甘雨寄了信,問要怎麼找那幾隻夜叉。
甘雨回信說,魈常出現在荻花洲一帶,可以去望舒客棧找他。
甘雨沒在信裡提及其他的仙眾夜叉,倒是提了一些其他人的事。
玉京台的萍姥姥,是當年海燈節壓著她認樂譜的歌塵浪市。
若陀龍王如今被封印在南天門的地心深處,歸終在歸離原的深處沉睡。
移霄導天的角支撐著天衡山,死後的血液化為了碧水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