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甩甩腦袋,掐了掐自己手心——沒握住,食指與拇指互相透過。
她記得自己隻是在鐘離家的客廳睡了一覺……怎麼睜眼就到無妄坡了?她又死了?
木曦打開好感度頁麵,想確認自己的攻略對象是誰。
【任務對象:愚人眾十一執行官—公子
好感度:60%
好感度說明:思想掠過我的心上,如一群雁飛掠過蒼穹。
我聽見它們的振翅之聲了。】
攻略對象沒變,證明她沒有轉生。
木曦試圖分析眼前是什麼情況,想了半天,她沒想明白。
最後,她選擇席地而坐,開始擺爛。
胡桃隻說了遠離無妄坡與不被那些歌聲蠱惑的辦法,沒告訴她誤入之後要怎麼出去。
她現在一點頭緒沒有,隻能等等看待會兒會不會有什麼意外出現。
無妄坡的時間很模糊,在這裡,時間是停滯的。
木曦第三次拉開係統頁麵,上麵的時間一秒都沒有走動。
木曦無聊地撿了一節乾枯的樹枝畫起十字格,大概畫到第十三個十字格時,她視線裡跳出一隻小幽靈。
木曦瞪大眼睛,嚇得直接扔了手裡的樹枝。
褐發雙馬尾的少女執著一柄比她高出許多的紅色祭祀杖,帽子上彆了一枝梅花,身旁跟隨著火紅色不真切的蝴蝶。
對方站在她麵前,是整個幽暗世界中的一抹亮色。
胡桃與被驚嚇到的木曦招招手,“小小,等你好久了。”
見到是胡桃,木曦回過神來,奇怪堂主怎麼出現在這裡,她一時懷疑自己聽錯了:“……等我?”
“等你哦,”小幽靈回到胡桃身邊,胡桃點點頭,揮了揮手中的護摩之杖驅散汙穢,“客卿讓我來
找你。”
據胡桃解釋,自己生了一場大病≧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臥床昏睡後,靈魂無意識地飄呀飄,飄到了無妄坡。靈魂遊蕩在外,身體無法醒來,她家客卿苦惱得聽書次數都變少了。
木曦則沒什麼實感,對她來說,自己隻是做了個夢。
生死交界之處燃著永不熄滅的磷火。
奇怪的符文、難解的機關,兩人渡過河水時,她撿了一塊石頭。
材質很普通,是璃月最為常見的石料,多用來修造建築。
溫迪告訴過她,這片大陸上的人死後靈魂會回歸地脈。
而擁有未竟之願的人,殘留的靈魂會停留在生前所思念的土地上。
望舒客棧想與客人的小冥,無妄坡的鬼村裡要冒險家找書的小女孩……她們都是靈魂離開後留下的一縷遺恨。
“這裡不過是尋常地方,”胡桃見到身邊的人疑惑,為她解釋,“因為地脈紊亂,才成為了‘邊界’。”
胡桃抓住木曦的手腕,“抓好,要離開這個地方了!”
*
跟隨古靈精怪的少女離開無妄坡,木曦的記憶就斷片了。
她再睜開眼,已經回到了鐘離的臥室。床邊放著新鮮的綠植,太陽照常升起,鐘離不在房間內。
木曦出門去找他時,他正在整理木曦之前留在客廳裡的亂七八糟的東西。
她湊到他身旁,抽走他手中的折扇:“堂主說我睡著的日子裡你都不愛去聽書了。”
青年對她笑笑,沒回答,隻是問她:“哦?堂主這麼和你說的?”
木曦開始睜眼說瞎話:“對啊,堂主還說,我要是回不來,說不定你再也不聽書了。”
鐘離沒拆穿她:“嗯,言之有理。”
後來,白術給她換了藥,比之前的更苦、更酸。
她與鐘離的生活沒什麼變化,依舊過著清心寡欲又健康的生活。
風吹一片葉,萬物已驚秋。
璃月港入秋時,她家那邊終於整理好了。
木曦決定搬回去住。
做好決定那個夜晚,她失眠了。
木曦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她從床上爬起來,也沒開燈,在一片漆黑裡走向客廳的床榻上。
她脫了鞋,然後上榻,躺在他身邊。
她知道他沒睡著。
黑暗之中,兩人躺在一張榻上,有些擁擠。客廳這張羅漢床並不大,畢竟最初也隻用來待客、品茶。
她眨眨眼,和他擠在一起,聲音悶悶的:“鐘離,我睡不著。”
“鐘離。”
她又喊了一次他的名字。
他輕輕“嗯”了一聲。
木曦笑起來,說:“我呢,當時在想,如果我身體不好直接死掉,這些秘密就不會有人知道了。”
她當初說的殉情是真的。
無人知曉、無人在意的往事本應該隨著她的死去被全部遺忘。
可是她沒死掉。
從群玉閣上墜下,這具爛得要命的身體沒有死去,隻是失明幾l天……
“後來你知道的,我活下來了。所以我決定把那些秘密告訴你。”
她和他講那些無聊的少女心事、異想天開的想法。青年總是很耐心地聽她講幾l千年前俗套的故事,他很少問她內心到底在想什麼。
唯有這次,他問她:“小小在和我告彆嗎?”
鐘離的話說完,木曦沒吭聲。
兩人之間安靜得可怕。
寂若無人的氛圍,兩人明明挨得那麼近,她卻聽不到他的呼吸聲。
“……我果然還是討厭你把話說得那麼明白,”木曦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顯得發抖,“我說過的嘛,沒有永遠,我可能明天就死了。”
她聽到青年歎氣。
認真說,木曦不明白鐘離在因為什麼歎氣,是在感歎這段感情亂七八糟的結尾,還是她如蜉蝣般短暫的生命。
她也覺得自己很過分,明明沒有幾l天可活,還來招惹他,問他要不要喜歡自己。
可是他明明同意了。
木曦胡思亂想,沒有察覺到青年伸過來一隻手。
等她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被他抱進了懷中。
她不知道鐘離平日裡衣服用的是什麼熏香,她偶爾聞著會覺得無法呼吸,偶爾聞起來又覺得很舒服。
她躺在他懷裡,原本焦慮的情緒逐漸平靜。
“睡吧。”他說,“我在你身邊。”
木曦閉上眼。
她有一種錯覺。
好像很久很久之前,她也曾躺在他身邊,這樣在他身邊躲雨、熟睡,在他身邊安眠。
意識模糊時,她聽到什麼聲音消散在空氣裡,微弱得像是某個人的呢喃。
“不會的。”
夢中的人對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