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曦此時腦海裡十分不配合地想起了她遺書的內容……
鐘離咳了一聲,想起兩人曾在望舒客棧關於遺物繼承的對話,“遺書與荷花的種子也在我那邊。”
“要不然我還是去跳雲來海吧。”木曦尷尬地想原地消失。
於是,原本打算的回絕雲間找自己的遺物,變成了去鐘離的洞天裡找她的遺物。
木曦很鬱悶地在鐘離的洞天中翻到了自己的遺書、日記,以及那包保存了上千年的種子。
她是特地來找這包種子的。
奶奶平日裡喜愛侍
弄花草,她也就跟著知道了一些園藝知識。
這包荷花種子木曦仔細挑選過,並不是“隨手”。琥牢山水池裡兩千多年前的並蒂蓮,她特意挑了偏淺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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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的種子很特殊,隻要保存得當,曆經千年的時光,依舊可以生根發芽,在千年之後的土壤中開出鮮活的花。
木曦拉了拉鐘離的衣袖,踮起腳尖,笑著說:“我們偷偷背著理水疊山,再把它洞府前的睡蓮再換成荷花。”
鐘離以為她不喜歡睡蓮的品種,便由著性子陪她在琥牢山種下了這包花種。
雖說木曦可以引導植物迅速地生長,但此時已經是晚上。蓮花隻在早晨與上午開放,下午時會收攏花瓣。
她喜歡植物的這種特性,不想強行更改。
等並蒂蓮花開的時間裡,木曦又去了奧藏山的樹下挖某人後來埋的米酒。
她本想嘗嘗他的米酒什麼味道,結果被留雲借風抓了個正著。
月黑風高……手中用來照明的靈巧機關掉到地上,她被留雲借風嚇了個半死。
最後還是鐘離來領人,留雲借風才“放過”她。
見他過來,木曦看了眼數落自己許久的留雲借風,扔下一句:“傲嬌是不吃香的,想我的話請說的更直白一點。”
然後在留雲借風炸毛之前,拉著鐘離的手就跑。
兩人在等蓮花開滿池塘。
日光一點一點照進山林,顏色粉嫩的蓮花舒展開花瓣,岩晶蝶圍著石珀轉圈,她挖了一塊下來。
池塘裡的並蒂蓮開了幾株,木曦拽了拽鐘離的衣袖,遞給他幾瓣剝好的橘子。
石珀上的花紋細致而美麗,她盯著手心的石珀,忽然意識到哪裡不對勁,抬頭與鐘離對視:“等等,那壇米酒明明是你埋的——”
他額頭抵過來,抵在她的額頭上。她注意到他此時鎏金色的眼眸,想說些什麼,未能說出口。
一個帶著橘子香氣的、纏綿的吻落到她的唇邊。
吞咽著唇齒間的橘子汁水,她猝不及防地抬起手,又被他按下,拉進他懷裡。
青年身上獨特的氣息將她包圍,木曦分不清那股氣息是鬆香還是今日在絕雲間摘的清心氣息……
並蒂蓮花開,花瓣隨著風輕輕搖曳,倒映在平靜的水麵上,但她卻沒有多餘的目光去關注、欣賞它。
橘子。她想。
遞給鐘離的那幾瓣橘子。
太甜了。
*
玉京台的琉璃百合與霓裳花成了樹下花泥,木曦給白術送藥用清心時,遇到了來買琉璃袋的香菱。
萬民堂的水煮黑背鱸其中有一味佐料是琉璃袋,新鮮的最好。隻是此時寒冬,估計隻剩下絕雲間的懸崖峭壁上還有幾株。
香菱見到她,問她接不接采琉璃袋的委托。
木曦近來很缺錢。
往生堂搞了個年末大酬賓的活動,出於對胡桃的生意照顧,木曦把自己和鐘離都填上去了,填資
料時,她意外發現鐘離在往生堂的員工資料上,生日填的是歲末這一天。
於是木曦想在海燈節把仙人約過來一起在璃月港慶祝,順便給鐘離過生日。
用鐘離的錢給鐘離過生日……也不是不行,但果然還是哪裡怪怪的。
她又開始了幫璃月港居民找貓抓蛇、翻牆上瓦、跑腿送信的工作。
采完琉璃袋回來,萬民堂的門前支了口鍋,鍋巴踩在椅子上,翻弄著鍋裡的東西。
鍋裡的栗子開了口,香味飄得遠,排隊的人足足過了半個巷子,木曦把琉璃袋交給香菱,偷偷摸摸地搓了搓鍋巴的臉。
她還問香菱能不能借走鍋巴,她想把它染成黑白的。
香菱大為震驚:“誒!!!”
鍋巴沒有聽懂,但鍋巴表示十分抗拒。
香菱最後拒絕了她。
拿著香菱裝給自己的糖炒栗子,呼出的氣變成白霧,她從油皮紙袋子裡掏出兩個栗子剝殼,被燙到了手。
木曦抬頭,望見雪花落在街頭與屋頂,紛紛揚揚。
璃月港下雪了。
港城下雪,木曦心情不錯,咬了一口甜香的栗子。
她注意到視線中心的黑發青年。
青年肩上也落了雪,雪花落在他身上,悄然融為水色。
空中雪花慢悠悠地飄,吃虎岩商販的吆喝聲被與孩子的歡笑掩蓋,他靜靜地站在那裡,在巷子的儘頭等她。他看向她的目光溫和,嘴角帶著一抹淺淺的笑意。
她跑過去,一整個人撞在鐘離懷裡,然後踮起腳尖,把剝好的栗子塞給他,“快快快!嘗嘗!萬民堂新鮮出爐的糖炒栗子!”
鐘離輕輕咬了一口,“火候適宜,栗果鮮嫩飽滿,甜而不膩又香味宜人,細品應當是加了其他的佐料。”
“……”那我隻會誇一句好吃。木曦默默地剝殼,把栗子遞到他嘴邊,問,“你去做什麼啦?”
“堂主托我去一趟無妄坡。”鐘離為她整理著圍巾,扣好了衣領最上方不知何時崩開的扣子。
她挽著他的胳膊,與他分享自己今日做的委托,之後又問:“理水疊山和削月築陽偏好什麼口味的菜?我早點在萬民堂定好。”
鐘離安靜地聽著,聽木曦提到“唔……兩位不擅料理。想必小小準備什麼,他們都不會挑剔的。”
回家路上,兩人路過緋雲坡那座被木曦“炸過”的宅子,木曦頓住腳步,這座宅子被商會回收後賣給了彆人,但據說一直沒有人來。
鐘離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正想解釋,就見木曦作勢要爬牆。她歎氣,“我想起來我木雕還沒刻完,我爬牆進去把木雕偷出來是不是違法。”
“單指這座宅子的話,倒不會。”鐘離掏出一把鑰匙。
在對方疑惑的眼神下,他言簡意賅:“嗯。我買下的。”
木曦意外想到了她和他做過一個什麼約定,沉默一瞬,問道:“那我的木雕?”
“刻完了。”
他替她……或者說,他自己刻完了。
鐘離其實不知道木曦離開後什麼時候會再回來,又是否願意再回到他身邊。
他告訴自己毋須再去強求本不該留下的東西。他注視著這朵花、這個靈魂,如果不能相伴,那麼……也無妨。
所以,兩千年,確實不算太久。
宅子雖然定時打掃,但許久沒有住過人,蔓延著陰冷的氣息。木曦甫一進屋,接連打了三個噴嚏。
鐘離注意到她直奔書房,難免好奇,“小小要找什麼?”
“符籙仙法。少年時總喜歡偷懶,嚷嚷著偷得浮生半日閒,現在想想,大部分時間都虛度過去了。好像我也應該真正意義上理解、接受這個世界,而不是念叨什麼牛頓定律、圓舞曲……”
木曦嘟囔了一句“找到了”,將書抽出來,翻開——
大概十幾秒,她又放下:“你就不能寫通俗一點嗎?真的好難懂……”
鐘離走近,隻略微看了看她手中的書,然後將她手中的書拿了過來,“這本不是我寫的。”
在那本書之下,藏著話本。
封麵上寫著《與冷酷帝君相伴的七十二年》。
木曦:“……”
“書裡夾帶的。”仿佛收藏了這本書的不是她自己,木曦厚著臉皮繼續說,“話本都是瞎寫的,一點也不像你,什麼石頭啊,什麼不通人情的暴君帝王啊,一點都不對。”
然後她又很沒底氣地補充道:“但這本寫得挺好看。”
“真的很好看嘛,”與他對視,木曦心虛,忍不住和他撒嬌,“唉呀,晚上我當睡前故事讀給你聽。”
“在下擅自期待了。”鐘離點點她的額頭,提醒她,“天冷了,該回去了。”
*
年末那一天,是個好天氣的晴天。
她一如既往地去了伏龍樹找若陀,和他嘮叨這些天的瑣事。木曦坐在伏龍樹下,和若陀說了許多,比如“若陀啊若陀,這下你才是木頭了,你和樹長一起”。
沒什麼用,她徹底沒辦法了,“他還要生多久的氣?”
鐘離提及往事:“許是我之前……”
木曦刻意大聲又浮誇地說:“……你和他打架從岩層巨淵打到南天門?天呐我可要當戀愛腦了,沒受傷吧哥哥?”
他聽到她的話笑起來。
等了幾分鐘,伏龍樹還沒動靜,她又貼近他,小聲問:“若陀怎麼還不醒,他不生氣嗎?我剛剛還不夠浮誇嗎?”
鐘離配合她,點點頭:“該醒。”
無奈,隻好打道回府。
今日是歲末,需要早點回家去。
璃月港近來有人辦婚禮。
似乎是十幾年前私奔的一對情侶,後來在異國他鄉發達,回到璃月港向女方的父親認錯,然後補辦了這場婚禮。
木曦原本是想過去湊熱鬨的,結果婚禮那天剛好和鐘離生日撞上,於是隻好領個喜糖就作罷。
街
道上的人熙來攘往,木曦無聊抬頭,注意到二樓欄杆旁十分不適應的魈。
魈的麵色難看,歸終與萍兒在他身邊,似乎是在安慰他。
木曦擺擺手,把剛接到的喜糖扔給鐘離,擠著人群爬上了二樓。
她剛上樓,魈立刻沒了身影。
她很難不自我懷疑:“我應該沒有定錯地點?大家怎麼都聚在這裡了,難道是來看彆人結婚?”
萍兒為她解釋:“我有些事情拜托魈。結果路過新月軒時,彌怒不見了。業障的影響倒是無妨……隻是,恐怕會打擾這對新人的喜事。”萍兒說到新人兩個字時有些卡殼。
隨著樓底下人群的一陣喧嚷,木曦猜測是婚禮開始了。她抬頭,注意到三樓樓梯口的家夥,指到:“彌怒不是在那裡嗎?”
魈聽到這句話,一個風輪兩立,瞬移到了三樓樓梯口。
彌怒卻是一個跳躍,拉著空中懸掛的彩燈,蕩悠到了對麵。
彩燈晃晃悠悠的,上麵裝飾用的清心紙花緩慢地灑了下來,鋪在了新人婚禮的紅毯上。
木曦捏著下巴,思索片刻,也不顧身後的鐘離,跑上樓去,語氣歡快地喊:“加我一個!”
走廊上,魈捉空了。
裝有茶水的桌子旁,她捉住了尾巴,但沒抓緊,不小心打翻了花瓶,連累了花瓶裡的琉璃百合。
琉璃百合的香也無法安撫她此時五味雜陳的心情。
木曦氣喘籲籲地叉著腰,真切地理解了魈平時的難以照顧究竟是多難。
等彌怒清醒了她要好好的坑他一筆……
婚禮的禮炮升空炸開,不知道婚禮進行到了哪一步。彌怒坐在三樓的欄杆上,聚精會神地盯著什麼。
木曦數了三個數,撲過去,用力地抱住他——
撲過頭了。
左腳絆右腳,直接從欄杆上翻了過去。
從三樓的空中墜下來,木曦本能地想去翻找靈巧機關……來不及了。
在人群巨大的驚呼聲中,她勉強看清自己懷中抱著的東西,彌怒沒捉到,她接住了——婚禮上新娘拋過來的繡球。
……希望這對新人不要介意。木曦不安地閉上眼。
短暫的滯空中,她睜眼,見到一束耀眼的金色。
木曦低頭,見到站在人群裡的鐘離。
青年皮膚白皙,麵容俊朗,額前的黑發被風微微吹拂,陽光落在他的臉上,映得他橘紅色的眼尾更漂亮。
她抱緊自己懷中的霓裳花繡球。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在鞭炮爆炸的聲音裡,少女閉上眼,一如許多年前,落進他懷裡。
【任務對象:往生堂客卿—鐘離
好感度:100%
好感度說明:總有一天,我會在另一個世界的曙光裡對你讚頌,
“我曾見過你,在地球的光裡,在人們的愛裡。”】
聽到係統提示音,木曦還沒回過神,彌怒又從三樓跳下來,直直地砸在她身上。
木曦被砸得頭暈眼花,在鐘離輕聲又耐心地詢問中恍惚睜開眼,她見到他頭上戴著一頂奇怪的花環。
由彩燈裝飾的清心紙花、花瓶中的琉璃百合與繡球上的霓裳花編織而成,甚至說,還戴歪了。
彌怒編的。
魈擔心地瞬移過來,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該說什麼,彌怒倒是開心得很,在魈頭上也扣了一頂花環。
歸終見到她安全,鬆了一口氣,萍兒照顧著其餘幾隻夜叉,婚禮照常進行,沒有被這個小插曲影響太多。
鞭炮的劈裡啪啦的爆炸聲也蓋不過人們的祝福,隨著鞭炮的燃放結束,傳來一陣悠揚的絲竹樂聲。
晴空萬裡,萬裡無雲,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桂花香,木曦被他抱在懷裡。
今天是個好天氣,明年也一定是個好年。
少女伸出一隻手,摸上他的臉。
“鐘離,”她看到花環抑製不住地笑出聲,喊著他的名字,把自己的桂花枝抽出來,插在他的頭發裡,“他們一定會很幸福、很幸福的。”
“會的。”
鐘離扶正花環,說道。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