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勁。
這很不對勁。阿勒西奧想。
放在以往,唐酒可不會因為他工作繁忙,就輕描淡寫地放過他——正好相反,小玫瑰最喜歡的,就是在他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壞心眼地湊過來搗蛋,看軍雌在工作和治他之間左右為難的樣子。
對方這幾天是怎麼了?
難不成轉性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阿勒西奧自己都覺得不可信。
出於某種隱晦的不安,他快速地打開通訊,嘗試如以往一樣,不動聲色地勾引通訊另一端的小雄蟲。
阿勒西奧:【聽說機甲戰線的新賽季開始了,不知道我可否有這個榮幸請唐酒閣下帶我上分?】
十分鐘過去了。
以往在機甲戰線的賽季中旬,聽說阿勒西奧主動“求帶上分”,都會第一時間秒回、大發慈悲應允的小雄蟲,這一回卻像是一夜之間對遊戲喪失了興趣一般,沒有給出任何答複。
不對勁。
阿勒西奧心頭一緊,本能地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事——雖然軍雌本蟲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什麼時候,做出了惹惱小雄蟲的事,但不出意外的話,眼下肯定是出意外了。
糟糕。
真正氣惱的小玫瑰可不好哄啊。
軍雌絞儘腦汁,再接再厲:“本部這次外出征伐,帶回了很多珍稀好玩的戰利品,我讓他們清點一下,剛好元帥府的廚蟲也根據你的口味重新研製了營養均衡的美味飲食,我明天一起給你送過去?”
半小時後。
備注為小玫瑰的賬號下方沉寂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昔日裡無往不勝的手段再次失利,戰場上以一當千,政壇裡無往不勝的帝國元帥對著待他視而不見、愛答不理的小玫瑰犯了愁,一時之間,可謂弱小、可憐又無助。
要不,嘗試求助一下他那些有過成功約會經曆的戰友?
雖然大概率會被那幫狐朋狗友嘲笑你也有今天,但相比這微不足道的顏麵,當然還是哄回小玫瑰更為重要。
阿勒西奧不假思索地打開通訊,他沉吟數秒,在對比了幾位戰友約會申請的履曆後,最終慎重地挑選了一位已經經曆了數十次約會,與聖地某位A級閣下無限接近於舉辦結婚典禮的軍雌。
正斟酌著請教對方的言辭呢,對麵的軍雌卻恰好在此之前,首先發來了一條通訊。
狐朋狗友A:【!!!】
狐朋狗友A:【好兄弟,你也太牛了吧!】
狐朋狗友A:【我錯了,我承認我以前嘲笑你百年單身雌的時候,說話聲音有點大。能不能哄閣下開心,真的和有沒有約會經曆沒有任何關係。牛還是你牛,即使清心寡欲、單身足足一百年,也能一擊必中,輕鬆抱得閣下歸!】
雖然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麼,但聽起來好像不太禮貌的樣子。
帝國元帥還念著怎麼哄回自家小雄蟲的事,哪有時間聽狐朋狗友吹噓閒聊?
考慮到對方也是老熟蟲了,阿勒西奧也懶得和對方客套,當即開門見山——
阿勒西奧:【說人話。】
阿勒西奧:【再陰陽怪氣,信不信我馬上飛去第一星係揍你?】
狐朋狗友A:【行行行,我好好說我好好說,真是怕了你了。】
狐朋狗友A:【不過看你這反應,看來你是真不知道啊?前兩天你家未來雄主在和聖地其他閣下的茶話會中,可是將你捧上了天,說你溫柔細心,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對雄蟲們的高等藝術也頗有涉獵,是不可多得的好雌君呢。】
說得倒是好聽。
阿勒西奧低下頭,看了一眼另一邊依舊空蕩蕩的聊天界麵,心說,要不是小玫瑰突然翻臉不認蟲,他就信了。
想也知道,這種話是絕對不可能從唐酒的口中說出來的。
帝國元帥選擇性地忽視了這句謠言。
阿勒西奧:【還有呢?】
狐朋狗友A:【哦,這不是看閣下們都對你的博學多才和浪漫情調讚不絕口嗎?剛好我和閣下最近卡在了婚前這一步,閣下似乎對我和他未來的共同話題抱有很大的憂慮,我就抱著試試看的想法,學習了一下你的套路,專門抽出時間,和閣下一起插花,聊聊宇宙星辰什麼的,現在閣下已經正式答應我的求婚了!】
……?
阿勒西奧看著屏幕上熟悉的套路,又看著自己已經輸入了一半的“雄蟲疑似生氣該怎麼哄?”,隻好把尚未發送出去的消息收了回去。
很好。
所以明明同樣都是講插花和一顆星辰的誕生與死去,為什麼對方就能哄得雄主開心,他就被放置py?
這就很氣了!
偏偏對麵的雌蟲絲毫沒有感受到帝國元帥此刻堪稱陰鬱的心情,這會兒L還在感歎不已:【誰敢相信,當初我們那支隊伍裡,最擅長應對閣下的,居然是當時從未追求過任何閣下的你……】
【你還彆說,就這兩天,不隻是我,好多軍雌都在學著用你的方法討好雄蟲呢!效果可比他們以往炫耀血淋淋的戰利品,繪聲繪色地講戰場上的事情要好太多了!單是第一星係支部軍雌的約會成功數,就是往年的三倍不止!】
支部軍雌的約會成功數都能翻上三倍,本部的數據隻會更好看。
對於一直憂心該如何提高軍雌與雄蟲結合率的阿勒西奧而言,這本該是一件天大的好事,然而一想到他精心研究的套路便宜了全帝國的雌蟲,卻獨獨救不了他自己,阿勒西奧就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他看上去很像是那種損己利蟲、極具奉獻精神的大冤種嗎?
阿勒西奧:【哦。】
阿勒西奧:【滾。】
狐朋狗友:【哎呀,彆這麼凶嘛,你可是有史以來首位得到了聖地閣下們一致好評的軍雌!這要換了是我,恨不能讓全帝國的蟲都知道這件事,怎麼你還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阿勒西奧都懶得再搭理他。
年長的軍
雌垂下眼眸,目光不經意落在那行“得到聖地閣下一致好評”的字上,金色的豎瞳裡是無機質的漠然。
什麼最受閣下好評的雌蟲,聽起來好像很了不得的樣子。
可。
誰在乎?
或者說,他在乎的難道是聖地那幫空有美貌和地位、實則平平無奇的閣下們的“讚許”嗎?
阿勒西奧嗤笑一聲,關掉通訊。
通訊裡說不清,一直乾等著不行動,也不是阿勒西奧的風格。年長的軍雌隻思索了不到一秒,便決定帶上討雄蟲歡心的禮物,親自走一趟聖地。
隻不過……
阿勒西奧蹙起眉頭,看著窗外已深的夜色。
今天肯定是不行了。
烏拉諾斯夜間罕少會允許雌蟲入內,他倒是可以借助軍部在聖地的部分影響力破例,但這事必然瞞不過聖地,也瞞不過唐酒的雌父和雄父。
要知道,唐酒可是有起床氣的。
且不論他這個點溜進去道歉,弗萊明家的蟲子知道了這件事後會如何想他,單是唐酒這一關,他就過不去。本來就惹蟲生氣了,還大晚上偷摸過來擾蟲清夢,這不是妥妥找死?
軍雌歎口氣,強壓下心底的微妙的焦躁,喊來邊上的副官。
“走吧,都這個點了,剩下的工作明天再說。”有這個時間在辦公室裡加班,還不如提前回家準備好雄蟲喜歡的一應物件。
能不加班當然是再好不過。
副官如蒙大赦。
當即狗腿地打開飛艦的大門,請上司入座。自己則坐上了駕駛座,一邊打開自動駕駛模式,一邊還不忘彙報今日最後一項重量級報告。
副官兢兢業業、一本正經:“還有一件事,我認為有必要通知您一下。”
阿拉西奧正在通過光腦手環瀏覽軍部上一一次征伐時帶回的珍稀戰利品,心不在焉道:“說。”
弗洛裡偷偷觀察了一番自家上司的神色,越發肯定了自身的決定。
顯然,從今天傍晚開始,帝國元帥就表現得不甚愉快,蠢蟲都能看出軍部主蟲心情不佳,就更不用說弗洛裡這個常年跟隨元帥的副官了。
上司心情不佳怎麼辦?
這個時候,就要適時彙報一條好消息,挽救帝國元帥岌岌可危的情緒。
副官想著自己下午時收到的好消息,自信開口:“是這樣的,就在今天下午,雄蟲保護協會會長,聖地高塔的賽萊斯特閣下對您在保護雄蟲方麵的貢獻表示了肯定與感激,並號召所有雌蟲都能向您學習,不僅要給予雄蟲優越的生活環境,還要讓閣下們在精神上同樣感到享受與富足。”
這麼說著,副官自己內心都感慨不已。
他深知,自家元帥看著好說話,過去在與雄蟲閣下們交談的時候,看起來溫和有禮,實則不過是社交禮儀使然,真要說起來,隻能說裡麵全是技巧,沒有感情。
現在就不一樣了。
誰敢相信,向來眼裡隻有燒殺搶掠的
克萊因元帥,居然也有耐下心來,與雄蟲閣下談星星說月亮的一天?
難道說,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嗎?
副官唏噓,情緒上卻很是振奮。
“在您的耳濡目染之下,本部和各支部的軍雌也一改往日的風格,采用了和您一樣的方法追求雄蟲,據各支部統計上來的數據,就是情況最糟糕的支部,本月成功與閣下約會、且得到閣下好評的軍雌數量也足足提高了200%!”
成功約會。
好評。
200%。
阿勒西奧麵無表情。
沉浸在個蟲情緒中的副官卻沒留意到自家上司的表情變化,越說越來勁:“不僅如此……”
他正準備代表廣大雌蟲,將元帥的功勞大書特書一番,順便代為感歎一下軍部能夠走到今天有多麼不容易,元帥是多麼的良苦用心,駕駛座就被身後的軍雌踹了一下。
阿勒西奧和顏悅色地道:“你再說這些有的沒的試試?”
……?
副官迷茫地抬頭,就看見自家上司盯住他,冷酷道:“就是因為你的腦子裡一天到晚都塞滿了這種沒用的東西,所以軍銜才會一直卡在準將,遲遲升不上少將的。”
副官:?
副官:???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遲遲升不上少將不是因為他不行,而是副官的軍銜必須比其跟隨的主將低三級,所以他作為元帥的副官,軍銜也最高也隻能做到準將為止?
以及這種熟悉的、久違的,被元帥冷嘲熱諷的感覺……
弗洛裡嘴角抽了抽,整隻蟲都不太好了。
說好的脫單成家使雌蟲修生養性呢?他們這位看似彬彬有禮,實則私底下動輒跟吃了炸藥包一樣,一點就炸的□□暴君怎麼又回來了?
副官回憶著剛才的話題,敏銳地從中察覺到了些許不同尋常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