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拜眼前這個人所賜,對方憑什麼來他麵前做出一副憐憫他的樣子?
在他沉默的時候,頭頂上的屏幕已經開始播放最新的情況——
解說正在分析如今的形勢。
ST在冒泡賽第一輪輸給WU之後,如今隻有這一個機會。
熟悉的麵孔,久違的音樂,讓蘇徹寒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此刻,浮現在他麵前的不是彆的,而是去年的ST。
去年夏天,他作為經理,陪著分析師、教練一把一把地分析比賽。
那時候的他一心想把俱樂部做起來,知道眼前的比賽至關重要,到了最後決賽時,
選手們在場上打比賽,他在下麵屏息凝神,比台上的人還要緊張。
好在老天保佑,選手們拿到了冠軍,而他所付出的一切也有了回報。
那時候的他體會到了極致的開心。
隻是好景不長,隨著戰隊的奪冠和八強折戟,他的欲望逐步膨脹,最終為了獲得更多,而走上了另外一條將他帶來監獄的路。
有時候,他也想問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麼。
在蘇徹寒的猶豫之時,選手們已經入場,比賽正式進入了bp階段。
寧玨不知道許母是否真的想辦法拿到了AUG內部的bp優先級,但光看第一把選人,隻能說雙方都做得不錯。
比賽內容也確實如此,在比賽進行的十五分鐘裡,雙方雖然都小有交手,但經濟始終是持平的。
變動發生在第二條小龍團。
在雙方相持階段,WU一方開的決斷,幾l名英雄的大招形成了完美的配合,而ST幾l位選手猶猶豫豫,前期一點小優勢送了個乾淨。
“他們怎麼打成這樣?”
以蘇徹寒的聰明,自然是知道走之後ST陣容會在夏季賽有一番變動,但在看到自己離開之後的新團隊時,他仍然有些愕然。
寧玨沒有說話。
這一場團戰的失利似乎是奠定了整個bo5比賽的注腳,ST屢屢在獲得對線期小優勢之後,又在團戰一波送走。
二把比賽轉瞬即逝。
ST被削了個光頭,與此同時也失去了進軍世界賽的資格。
“再見。”
寧玨說到做到,並沒有多說什麼,在最後一把比賽結束之後站了起來。
蘇徹寒睫毛動了一下,終於在今天問出了第一句話:“你去世界賽了嗎?”
片刻後,寧玨點點頭。
去年夏天,當ST團隊拿到夏冠時,蘇徹寒興高采烈,帶著所有老ST人去吃飯喝酒。
那時候,他們約定明年還要一起闖進世界賽。
如今,早已經世殊時異。
從監獄中出來,窗外依舊是藍天——周末的下午,街上吵吵鬨鬨,人來人往。
“好不容易來一次,就什麼都不說嗎?”陸沉舟問。
與蘇徹寒想的不同,寧玨與陸沉舟的這一遭並沒有想象中的容易。
他們設計了許久,也等待了很久,某種程度上,也是靠著性命攸關的冒泡賽吸引了許家的注意力,這才能想辦法進來。
顯然,以許家對於蘇徹寒的重視程度,這樣的機會隻有一次。
但寧玨仍然克製地沒有多說。
“能乾的事都已經乾了,就看他怎麼想。”
雖然身陷囹吾,但寧玨也從來沒有否認過蘇徹寒是個聰明人。
“但我想的是,一個人在麵對一種生活之前,總會美化它的優點,輕視它的短處,除非真正的體驗過之後。”
他賭的地方,在於自己對於蘇徹寒的了解。
在蘇徹寒為了換取自己出獄之後的生活,而堅持一個人扛下所有,在那時,他沒有坐過牢,並不知道自己的牢獄生活是怎樣的。
而現在,蘇徹寒都知道了。
而他所做的,也隻是一種提醒。
提醒對方曾經還過過如此火熱而激動人心的時光。
他賭對方不會為了許母而心甘情願地在牢裡待十年。
“……當然,這比賽看完,相信他也會對自己充滿信心。”到了最後,寧玨還是沒忍住刻薄了一句。
陸沉舟被逗樂了。
他知道寧玨在說什麼——ST比賽打這麼爛都好端端地活著,其他人憑什麼不為了自己而考慮。
見蘇徹寒的這一步棋原本就是閒筆,寧玨也沒有真正打算靠著這個而扳倒許家。
與之相比,寧玨更希望自己能夠獲得寧遇水的支持。
誰知道,在冒泡賽結束之後的幾l日,許留月發瘋一樣地來到了QWE的基地。
被保安攔下時,他仍然滿臉憤怒。
“你到底做了什麼,我媽她為什麼被警方帶走了?”
原來,在不久之前,蘇徹寒主動向警方提供了案情相關的新證據,從而作為減刑手段。
所涉及到的,自然是在當時起主導作用的許母。
蘇徹寒的變化自然不是無緣無故,許家一查就查到了,當時去探望過他的,隻有寧玨和陸沉舟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