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謝浮問他:“你要怎麼用?”
小執昌想了想:“明日過節,我去買點東西?”
他沒說過的什麼節,係統為宿主解釋:“是他們鳳族的鳳煌節,大節,家家戶戶都會過的。”
小謝浮道:“嗯。”
他們還在聊,房門突然被撞開。
青年男子闖進來,對他們冷笑說:“我就知道你們又在這裡偷懶,兩個懶東西,還不快去幫把手!”
小執昌收起靈石袋,臉上的笑意全都不見:“誰準你的臭腳踏進我的屋子,給我滾出去。”
青年男子又是冷笑:“你的屋子?”
他往屋內四處看了看,眼裡漏出一抹掩飾不及的嫉恨,“我倒忘了,你們的好叔叔都扔下你們三個月了,你們卻還占著這間屋子,我這就去稟明師父,給你們換到通鋪去。”
“三個月!”係統驚訝不已,“我們才離開這麼短的時間,就過去三個月了嗎?”
屋內,青年男子還在說話:“你們隻配住在那種地方!”
小執昌猛地握緊雙拳。
小謝浮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青年男子暢快一時,趾高氣昂地走了。
小執昌甩開小謝浮的手,氣道:“你攔我做什麼?看我不打爛他的嘴!”
小謝浮掐訣布下結界,淡淡開口:“你想打爛他的嘴,還是想一勞永逸。”
小執昌皺眉:“什麼意思?”
小謝浮轉眼看他,語氣不變:“殺了他。”
小執昌的瞳孔霎時縮緊。
小謝浮又看向門外:“此妖不除,必成禍患。”
係統倒吸一口涼氣:“不愧是大反派,他好狠啊,才五百歲呢,上來就殺人……”
沈寂眉間也微有痕跡。
尤印的這個徒弟,性格缺陷很明顯,可罪不至死。
像執昌想做的打一頓出氣,他很讚同,多打幾頓也可以。
但他也理解,畢竟兩個小孩目前的處境很敏感,原本就需要事事小心,這隻妖處處針對他們,以謝浮的性格,用殺人這種方式排除日後可能會有的危機,是最簡單有效的辦法。
從出生起就被追殺,對解決問題,謝浮已經養成這種極端的思考方式,很難更改。
係統感慨地說:“人命在這種強者為尊的世界,真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沈寂沒有開口。
屋內,小執昌已經同意:“好!”
在這種事上,他一向聽從小謝浮的意見。
入夜,兩人就換了一身衣服出發。
他們常年被追殺,心理素質和動手能力都比常人強過百倍,跟了青年男子一路,等到對方落單,才一前一後無聲包抄。
謝浮動了手。
他偽作金鵬族的方式殺了這隻比他們年長少說一千歲的妖,不費吹灰之力。
直到這時,小執昌的呼吸微微急促。
每每和鳳族交手,對方數量占優,他們總是逃得多,打得少,偶然有例外,也多是他爹動手。
主動殺妖,這還是第一次。
“走。”
小謝浮的語氣仍然冷靜,隻說一個字,閃身無影無蹤。
小執昌也隨他一同回去。
兩個小孩很快一起回到屋內。
小謝浮捏訣把兩人換下的衣服焚燒殆儘,揮散房中煙氣,轉身走到桌邊,拿起一本書簡,接著翻看。
“大反派殺了人跟沒事人一樣……”
係統說完,又在宿主長久的沉默裡問,“宿主,你不去和他們再見一麵嗎?”
沈寂說:“不了。”
已經過去三個月,既然他們已經接受他離開的事實,現在再回去,下次離開對他們是二次傷害。
係統歎了口氣:“可是你上次走得急,連道彆都沒有,執昌老是哭,會不會是在想你啊?”
在它話間,正收拾小執昌突然驚叫一聲:“哎呀!”
係統說:“看來執昌小時候還是正常人,殺了人還知道後怕。”
小執昌看向小謝浮:“怎麼辦,明日過節要買的東西,我給忘了。”
小謝浮道:“明日再買不遲。“
小執昌撇了撇嘴:“也隻好如此了。”
係統:“…………”
這都是什麼反社會鳳凰啊!
它隨著宿主的視角眼前一花,如水的夜色已經微亮。
小執昌醒了。
他眯著眼從床上坐起來,手裡一直攥著胸前一個吊墜。
他穿衣服的時候鬆了手,係統才看清吊墜是什麼東西。
“果乾?”它嫌棄地說,“他也太貪吃了吧,睡覺的時候脖子上還要掛一個?”
小執昌打個哈欠,朦朧地把果乾塞進衣領,對小謝浮說:“你先去修煉,我去買東西了。”
小謝浮也掀了被子起床。
他和小執昌去的是相反方向。
沈寂困在輪回,即便不打算再出現,也不得不留在這裡,於是跟著他一路往前,來到尤印的煉器前院。
院子裡,學徒們行色匆匆,抱著各類材料來回奔波。
小謝浮顯然習以為常,徑直穿過院中,從後門走進鋪麵,開始一天的工作。
沈寂看了將近十分鐘,才意識到,尤印把他當成店裡的活招牌,打著天才煉器師的稱號,讓他在店裡煉化材料,吸引過往的客人。
對於這樣的待遇,小謝浮似乎渾不在意。
期間尤印來了一趟,看到他一個人,也沒多問,隻是看著他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麼。
沒多久,小執昌也到了。
見到尤印,他沒好氣地說:“我們在這三個月,你給的靈石也太少了吧!”
尤印笑著說:“你們做學徒,我包吃住,靈石有就不錯了,怎麼還要嫌少呢。”
小執昌懶得跟他多費口舌,憤憤走到小謝浮身旁。
尤印收起笑意,左右看了看,又看看天色,皺眉一瞬,轉身出去了。
小執昌才對小謝浮說:“我買了一點酒,靈石就沒了,我看旁的學徒分明沒有這麼少。”
小謝浮道:“一會我的也給你。”
小執昌泄氣地敲了一錘:“你的跟我一樣,也不多嘛。”
係統看得上火:“這個尤印真是臭不要臉!看他們年紀小好欺負就少給工錢,這種人就應該趕緊破產!”
不止是少給工錢。
沈寂看著兩個小孩一刻不停地煉化,連休息時間都幾乎沒有。
如果不是他們對自己的實力都刻意有所保留,這種工作強度,對他們來說是絕對超負荷的。
好在看樣子他們把煉化材料當成修煉的一種方式,勉強算是一種另類的彌補。
係統又忍不住問:“宿主,你真的不去見他們嗎?”
雖然這是大反派,可大反派小時候也太慘了,連它都看不下去,再說現在是九千五百年前,對他們的任務根本沒影響啦!
沈寂說:“嗯。”
從小謝浮殺了針對他們的學徒看,到了這個相對安全的階段,兩個小孩已經不再需要他的保護。
這是他們注定要經曆的一段過程,安穩度過這五百年,他們會平安長大,如果他過多乾預,反而會影響未來走向,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係統小聲說:“哦……”
它知道宿主向來說一不二,勸了一次,就沒再多說什麼。
場景閃過,到了中午。
一隊金鵬護衛從鋪外進來。
聽說他們的來意,小謝浮漠不關心,小執昌默默收回視線。
尤印則一臉愕然:“什麼?他死了?”
“對。”護衛道,“大師,他是你這裡的學徒,你可知他素日與誰有嫌隙?”
尤印下意識看向正在煉化的兩人。
沈寂皺眉,剛往前走出一步,周圍突然震蕩。
他抬手按在一旁桌麵,還沒穩住身形,忽而聽到尤印更錯愕的聲音。
“尊上?”
“砰!”
沈寂抬頭。
兩個小孩動作都停了。
小謝浮還在原地。
他遠遠望著又是有如從天而降的沈寂,神情看不真切,眸光晦暗不明,掐訣的手緩緩收勢,垂在身側,攏在袖中。
小執昌和小謝浮反應正相反。
他已一把扔了手裡的所有東西,三步並作兩步跑來,從護衛中間遊魚似的穿過,狠狠撲進沈寂懷裡!
三個月的平靜在他臉上蕩然無存。
他雙臂緊了又緊,抬起頭看著沈寂,通紅的眼眶一瞬間回到三個月前的模樣,卻又驚又喜。
“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