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歇了一會兒,他們就又開始繼續熱火朝天地乾了。一個個都是一邊做一邊監工似的,做得特彆認真細致,那攪拌黃泥的時候都更用心了。
大屋裡頭,沈大山吃完放下碗,喝口湯順順。
沈若吃得不多,不愛肥肉就自個兒拿了湯汁拌的飯,也不帶青椒。
他問道:“爹,那冬小麥你打算什麼時候種?我也來幫忙。”
家裡畝旱地,他阿兄腿傷了乾不了農活,但自己力氣大能頂上。
“那不成。”沈大山聽他這麼說,粗眉皺起,有他在哪裡還要家裡的小哥兒出去做活兒?
“月末種”他言簡意賅地回答。
沈若心思活泛,現在家裡的農田不算多,畝旱地,他和阿爹兩個人種小麥估計也花不了太多時間。不過他更想讓他爹輕鬆點,他爹也是鋸木頭做桌椅的一把好手,沒有學過就自己搗鼓著做的。
要是能去木工廠裡頭幫忙管事,做點輕鬆的活計,那就最好不過了。
其實田地裡的農事完全可以花銅錢請人來幫忙嘛。
沈若將自己的想法和沈大山說了。沈豐在一邊聽著也覺得好,他們爹瞧著還有一把子力氣,但是積年累月的勞累已經讓他身體產生不少暗病了。
每每到了冬季或是陰雨天,那腿縫都疼得慌。沈大山很會忍疼每次都一聲不吭,在孩子們麵前表現不出來,但是李善桃會念叨,讓他在這種天氣的時候休息,彆出去做活兒。
但沈大山不能歇,每到陰雨天他就惦記著地裡的秧苗,那田壟邊的水會不會倒灌,擔心大雨會不會把苗給淹了。夜裡都得往地裡跑。
沈豐以前會代他去跑,他自個兒年輕力壯的自然比沈大山不怕雨淋。但沈大山疼孩子,能自己去的時候絕對不讓孩子去,非得逞強。除非自個兒腿疼得走不動路,才肯鬆口。
就是牛脾氣,沈豐其實跟他在脾氣方麵也挺像的。
沈大山聽完立刻就不讚成:“也就畝旱地,我一個人四天就搞完了。”
四天搞完那就是從早上天還沒亮搞到天快黑透。以前還有沈豐幫著一起乾,約莫兩天能播種完。
現在種麥子也沒什麼趁手的工具,沈若垂眸思索,村裡人自然都是要種麥子的,能不能造一個播種方便些的器具出來。
在沈若的印象裡,那都是田地都是一壟一壟的,一壟上頭要播種條壕的麥粒。或許可以做一個用牛拉動的半人工播種器具。
犁地的工具有現成的,需要用牛來拉動,沈若覺得能在那個上麵做改良。
做成那種能一邊犁地,然後立刻播下種子的那種,這樣才能效率儘可能的最大化。
他一時間想入了神,沈大山隻當他是答應自個兒一個人去種了,這會兒就起身往外去,瞧瞧劉麻子他們作圍牆活計咋樣。
村裡一直比較窮,那犁地的工具是所有人都湊了錢買的,是用了鐵的,一直是存放在村長家中。誰家要用了就去借,到了春種時候那都是輪流用的。
“阿兄,我打算去村長家瞧瞧那個犁地的農具。”他也不知道自個兒能不能成功改良,腦子裡隻有一個大概的想法。
沈若跟沈豐說了一聲,就帶上木炭和木漿紙往村長家去了。
路上正好遇見要來找他的顧允。
“若哥兒,你怎麼走得這麼著急,做什麼去?”顧允見他又是紙又是木炭的,問道。
沈若見著他就笑,主動拉上他的手:“你來得正好,走走走,我想試試看能不能將那犁改良成能播種麥子的農具,你幫著我一同想想。”
顧允道了聲好,他家的田地是都租出去了,倒是不用做農事。不過這個時節,好像快要播種冬小麥了吧?
村長家。
“什麼?你說你想試試做播種麥子的農具?”沈村長驚訝地撫在胡須上的手都頓住了。
沈若點點頭,道:“我腦海中有了個想法,但是不確定能不能實現。這會兒過來是想看看那‘犁’。”
村長媳婦見他們倆一同過來,立刻就去泡了糖水。
沈若和顧允接過紛紛道謝。
“在我家庫房裡頭呢,你們跟我過來吧。”要是真能將那農具造出來的話,播種也會變得輕鬆和快速。
沈村長對此充滿期待。自從“若鬥”被發明出來之後,他就對沈若非常看好,這個年輕人還真會一次次地給他創造驚喜啊!
村長家的庫房裡頭堆著不少農具,鋤頭、鐮刀、斧頭都各有不少,村裡頭誰家缺了急用的都會來村長家借用一下。瞧著都陳舊,有不少使用痕跡。
那“犁”就放在最裡頭,設計十分簡單但好用,瞧著還是挺大一個的。
沈若進去之後,就仔細地查看“犁”,將之畫在了紙上。
那“犁”底下有腳踩著的踏板,前端有繩子,那是拴在牛身上的。底部前端是鐵質的尖頭形狀,可以輕鬆破開土層。上麵就一個斜斜豎起的把手,供人抓握。
沈若將“犁”在紙上畫好了,就開始冥思苦想該如何在上頭改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