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午休, 沈霧是睡著了,但沈綏淵沒有。
確認沈霧睡著後,沈綏淵才從床上摸了手機出來, 他本來是想搜索一下人會喜歡上自己嗎, 指愛情的那種。可看到手裡的手機是昨晚剛領的受異管局AI防護的手機, 又覺得不太隱私。
而且想也知道多半沒有答案。
這世上大概是沒有人會和自己的另一個人格談戀愛。
沈綏淵垂眼望著手機屏幕裡映照出來的臉,因為沈霧睡著了而他為了能夠感受到沈霧的存在還在使用異能, 故而異色的豎瞳以及角都顯露了出來。
但這張臉的底子是沒有任何變化的, 他很清楚這是自己的臉,也是沈霧的臉, 他很清楚他們是一個人一個靈魂,就算世上真有人格分裂是一個靈魂分裂成了兩個靈魂這個說法,他們從根本上也還是一個人。
可他還是詭異地能夠分清楚。
沈霧醒著的時候,他會想捏左臉, 會想隔著眼皮撫摸那隻黑色的眼睛, 會想扣住左手……
他一開始以為是因為他很好奇觸碰自己感知不到的人體是什麼感覺, 而他恰好不喜歡和彆人有任何肢體接觸, 隻能跟主人格在自己的身體上試。
但現在想想,這些念頭都沒有那麼單純。
“喜歡”這個認知出現在沈綏淵的世界裡後,他就無法平靜下來。
因為他不知道要如何讓沈霧接受。
主人格…會被嚇到吧。
不過沒關係。
沈綏淵放下手機重新躺好, 他很快就收起了自己雜亂的思緒, 在心裡漫不經心道——
反正他和沈霧永遠不會分開, 就算他們本來沒有辦法像正常人那樣談戀愛也沒關係。畢竟世上再也沒有人能夠像他和主人格這樣親密了。
他們對於彼此來說都是獨一無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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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霧午休隻做了一個小時就醒來了, 他醒來後,沈綏淵自然而然地給他讓位,但沒讓出右手。這導致沈霧刷牙吐掉牙膏泡後,看著右手遞到自己麵前的水杯沉默了下。
沈霧一邊乖乖湊近一點抿住水杯含了一口水繼續刷牙, 一邊在心裡納悶地喊:“哥哥?”
這是在做什麼?
沈綏淵看著他動作,反應和聲音都因此慢了半拍:“唔。”
他漫不經心地笑了聲,用逗弄掩住自己的欲丨望:“服侍我們小少爺。”
沈霧:“?你趁我睡覺時看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麼?”
沈綏淵隻笑著繼續做個端水工具。
沈霧也不是很計較,因為真正讓他在意的是沈綏淵非要幫他洗臉。
沈霧:“??哥哥,你到底怎麼了?”
他在腦海裡問沈綏淵,而麵上沈綏淵已經用右手托著毛巾壓在了左臉上。
洗臉毛巾有點薄,浸透了熱水後熱熱的,在冷空調裡冒著霧氣。
沈綏淵隔著毛巾用指尖蹭過左臉,已經感到很滿足了。
想想他和主人格可以永遠這樣,是真的很爽啊。
尤其……
沈綏淵單手搓了毛巾後,笑眯眯地問沈霧:“要上廁所麼?”
沈霧睡覺醒來後習慣上個小的,就算不想也會習慣性上。
但問題是以前沈綏淵都不會刻意問,而現在……
沈霧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覺得有點燥:“…你回去。”
沈綏淵故意打問號,裝作十分不解的模樣:“我們是一個人,我也不是沒看……”
“沈綏淵!”沈霧自己都沒察覺到自己的耳朵發燙了,他甚至是直接用嘴巴喊出來這一聲,才在腦海裡羞惱道:“閉嘴!回去!”
沈綏淵還沒再說什麼,就直接被沈霧剝奪了身體控製權。說來也是奇怪,明明現在擁有異能的是沈綏淵,沈霧依舊是絕對控製權。
想來可能是因為主次關係?反正兩個人格都不是很在意。
而沈霧呼出口氣,看向鏡子裡異化還未褪去的右眼,恨恨地用食指點了點鏡子裡的那隻豎瞳,抿起的唇和神態卻實在看不出什麼凶狠恨意,隻有被逗弄過頭的無措可憐。
沈霧沒太注意自己發燙的耳根,走到馬桶前時,又看向自己異化尚未完全褪去的右手。他動了動五指,也不知道自己是腦子抽了哪根筋,居然有一瞬覺得這隻異常的手可能會長出眼睛,於是乾脆背到了身後,單手操作。
但沈霧雖然剝奪了沈綏淵看世界的權利,然而身後那個尾巴確實是法外之地。
右手才不小心掃到,沈霧就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右手被纏上了。
——因為沈霧覺得尾巴被碰(無論什麼碰到)都很奇怪,所以尾巴一直都是沈綏淵的“地盤”。
尾巴在他的手腕繞了一圈,將將纏住,將沈霧的手困在了背後。
這姿勢好奇怪,讓沈霧瞬間就想到了刑偵片裡被製服的犯人,但他沒有說什麼,就是覺得自己好像還是沒睡好。
心臟有些說不出的滯澀,好像鏽掉了一樣,跳動得吃力,讓他大腦的供氧都不足,然後沒法好好思考。
尾巴是覆了鱗甲的,雖然看著好像蛇的鱗片,但並不是一片片的,而是整體連在一起的——就是如果要是會蛻鱗,那麼會蛻下來一整個尾巴形狀的殼的那種。因此並不刮人。
現在到了夏天,京陽市是在北方,但也沒有那麼北,加上他們運動量大,容易熱,故而宿舍裝了空調。沈綏淵尾巴的溫度被空調降得更低,冰冰涼涼的,就算他不收緊,存在感也十足。
更彆說在沈霧完事後,沈霧想把手抽出來時,沈綏淵直接緊了尾巴。就好像小孩子抱緊了懷裡的玩偶不讓大人抽走一樣。
沈霧頓了頓:“…哥哥。”
他還沒說什麼,沈綏淵就狀似隨意地問他:“完事了?”
沈霧:“……”
他到底為什麼要跟自己的副人格彙報自己有沒有上完廁所?
但一想沈綏淵就是他,他就是沈綏淵。在自己麵前確實沒必要這麼緊張避諱…以前也沒有去在意這些問題的啊。
沈霧的腦子亂七八糟,就這樣走到盥洗台前洗手,又感覺到纏在手腕上的尾巴蹭了蹭他手腕凸出來的骨頭,像是在催促他回答一樣。
“……你出來不就知道了。”沈霧小聲:“你今天好奇怪。”
沈綏淵稍頓,尾巴鬆開了右手的同時也是占據了右眼的視野和右手的控製權:“有嗎?”
他捏住左手,本來就還沒來得及褪完黑色的指甲和青灰色的筋脈又重新“上色”。
沈綏淵溫柔而又繾綣地揉搓著左手的指縫與指尖,看上去就好像隻是在認真地洗手,但他分毫都不放過、連指甲縫都要掃過的姿態又讓沈霧無端緊繃。
真的好奇怪。
沈霧想。
一個午睡醒來,哥哥好像變得…很危險?
沈霧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感受。他隻知道他有種被自己的另一個人格逼到了角落的感覺,好無助,但他也不是討厭,就是……不知所措的同時,也能敏銳地感覺到另一個自己在動作間流露出了對自己的占有欲。
不是錯覺。
是真實存在的。
就像是一張黏稠的蛛網粘在了他的背後,將他整個人都困在其中,掙紮不得,隻能被迫承受。
沈霧抿住唇,眼裡全是迷茫。
沈綏淵借著水龍頭把左手來回摸了五六遍,還是怕左手被他盤紅,才關掉的水龍頭。他又拿起一旁的擦手巾仔仔細細地把手擦乾淨,一點水漬都沒有留下。
沈霧什麼都沒有說。
但沈綏淵敢肯定主人格一定感覺到了這麼明顯的“變化”。
然而沈霧沒有對此做出任何反應,甚至都沒有問他。他默許著這一切的發生,就好似無形縱容了什麼在發酵。
出於對另一個自己的了解,沈綏淵愉悅地彎了彎眼。雖然還有幾分不確定,但……
沈霧即是他,他即是沈霧。
他作為副人格會喜歡上主人格,那麼作為主人格的沈霧,是不是也會喜歡上副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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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沈霧說要做一下午休是正確的,因為快到晚飯飯點時,沈霧就收到了裝備部集合通知,他的病變區實戰要來了。
沈霧喝了口溫水,點了收到,將還有些紛雜的思緒壓下:“哥哥。”
沈綏淵精神了不少,語調也不再懶散:“嗯。”
到了裝備部後,沈霧就看見了成行和陳孚。他衝兩人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兩人對他點點下頜,隨後陳孚打開裝備部的陳列櫃:“選一下武器。”
沈霧是編外人員,不需要換異常管理局的製服。而沈綏淵對於武器並沒有什麼特彆順手的,故而就拿了把配備了銀色子彈的手丨槍,再拿了把用感染種做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