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彆慣著他。”鬆田陣平紅著眼冷笑,“這家夥就是仗著這點得寸進尺。”
好像很有道理。
萩原研二轉頭。
“抱歉,小鹿野。”他說,拒絕了鹿野又求助的目光,“小陣平的意思是我們是一個團隊,你不能總像剛剛那樣,一個人自己行動。”
已經這麼乾了十幾年的鹿野又:……
“你聽好了,鹿野又。”
總算鬆了一口氣的伊達航麵色嚴肅。
他直視著鹿野又明川的眼睛,這次用了十分認真的口吻。
“從現在開始,你不準再玩大早上到處捉犯人的遊戲,你是自己考進警校的,不準再拿我們做借口。”
建立在同伴死亡條件上的功勳——
伊達航光是想到這一點就難以忍受。
“為什麼!”以為交朋友計劃失敗了的鹿野又明川大驚失色,“我是因為喜歡你們才這麼做的啊!”
降穀零閉了下眼:“鬆田。”
“知道了。”
“你下手輕一點。”
“他都能爬到三樓再往人家兩百碼的車上跳了,還怕我揍他嗎。”
神奇生物連死也死不明白。
他指著這兩人,轉頭就問萩原研二:“他們生什麼氣。”
萩原研二想了想:“畢竟小鹿野你總是說些令人誤會的話。”
鹿野又明川難過:“擔心彆人誤會就不和我做朋友了嗎。”
所以你直接說朋友不行嗎!
降穀零剛才受到的驚嚇消失了一半,他的額角跳了跳,接收到萩原研二故意投來的譴責目光。
“……”沉默良久,未來的公安深吸了口氣。
“不。”降穀零低下眼說,“是我也會當真。”
側身給醫務人員讓出個位置,降穀零說完就抬手,麵無表情地把那顆好奇地湊過來的腦袋推遠了些。
“都說了讓你認真點。”
神奇的鹿野又化為了一灘悲傷的鹿野又。
不想住院。
但太宰可能在他的宿舍裡。
還是住院吧。
發呆的鹿野又被醫生按著裝死,萩原研二就坐在旁邊支著下巴看他。
“降穀是第二個?”
“……什麼?”鹿野又微微側過腦袋。
“小陣平上次生你氣也是因為這樣吧。”不顧身後幼馴染打算連他一起揍的動作,萩原研二感慨道,“小鹿野,你到底和多少人說過類似的話?”
鹿野又明川盯著天空,仔細地想了想。
森先生,太宰,中也,紅葉姐,廣津先生……
算上現在分道揚鑣的軍警和偵探社的成員——
“不知道。”鹿野又明川真誠地掰了掰手指,“二三十個?”
“……”
你自生自滅去吧。
和快要被氣死的其他人不同,萩原研二倒是被逗得彎起了唇角。
“小諸伏被調去了狙擊隊,剛才爆炸發生的時候,抓著一個前輩翻到了樓下。”
“受傷了嗎?”鹿野又明川問。
“一點擦傷。”萩原研二說,“所以班長才要來教訓你。”
鹿野又看了眼萩原研二的肩膀:“……明明你也沒比我好到哪裡去。”
萩原研二搖頭:“我已經被小陣平罵過了。”
“哇。”鹿野又明川發現新大陸,狐疑地看了眼完全不打算理自己的鬆田陣平,“陣平也會罵你?”
“都數不清了。”萩原研二回憶,“但吵起來的倒是沒幾次。”
“那景光呢?”鹿野又明川好奇回頭,“zero,景光是不是也經常罵你?”
被罵次數屈指可數的降穀零沉默一會,最後還是回了句:“沒那回事。”
鹿野又明川遺憾:“好吧,那看來你和景光的關係沒有研二和陣平好。”
降穀零的額角冒出一個井字。
他很想學鬆田一巴掌呼到這生物後腦勺上,但考慮到對方傷員的身份還是忍住了。
“打是親罵是愛。”鹿野又明川露出得意的笑容,“這是我在論壇上最新學到的觀點。”
降穀零麵無表情。
他決定今晚就把鹿野又電腦裡論壇的地址全部記下,以後以權謀私地抄底封禁。
“可你不是剛剛才揍了城田君嗎?”認真思考的萩原研二指出盲點,“小鹿野,按你這個思路……”
“巴拉巴拉巴拉!”鹿野又明川緊急打斷對方即將說出口的話。
他瞄了眼遠處生死不明,大概率是被他自己弄死了的城田龍,表情雖然沒什麼變化,但屁股還是誠實地往降穀零那邊挪了挪。
“我不行。”
“我不接受。”
“你好惡毒。”
拒絕三連。
“少轉移話題。”鬆田陣平不悅地嘖了聲,他瞥向被鹿野又逗得憋笑的其他人,煩躁地揉亂了本就淩亂的頭發。
“有什麼關係嘛。”萩原研二勾住他的肩膀,“有什麼事等之後再說吧。”
“說起來,我們上課好像遲到了。”
“哈哈哈,又要被教官罰去拖澡堂了嗎?”
“那個腿斷了的怎麼辦——喂!鹿野又!你得意什麼!”
“一點點得意。”
“……有什麼區彆。”
“你氣到揍我和氣到罵我的區彆。”
“……”
“誒嘿。”
五個人笑作一團,於是當半個小時過去,急匆匆地趕來的諸伏景光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遠離混亂的角落裡,鹿野又的長發散開,他躺在救護車的擔架上,抓著臭著臉的鬆田陣平的袖口,蜷縮著閉著眼睛。
胸廓的起伏很微弱,但到底還是活著。
萩原研二低著頭,見到他來豎起一根手指,輕輕點在唇上,唇角勾起一個無比溫柔的笑:“噓——”
好不容易才騙睡著的。
這還是小鹿野第一次在他們麵前睡著。
就像玩累了,耗費完所有精力的小孩子一樣。
嘗試著托付了第一步信任與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