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最混亂的早朝。
在看到死的不能再死的皇帝後, 來不及悲傷,覺得國不可一日無君的文武百官們已經分為了兩派, 互相攻訐。
一派認為應當名正言順地讓幼小的儲君登基,太後臨朝,再選幾位輔政大臣輔佐儲君直至成年。
另一派則高舉“後宮不得乾政”的旗幟,引經據典地說明“主少臣疑”的壞處,推舉業已成年的前廢太子軒轅昭登基。
若不是暴斃的軒轅仲將皇子們斬儘殺絕,這些大臣也不會想到推舉唯一幸存的軒轅昭。
具體如何,還需當今太後、宗正以及朝堂裡最位高權重的幾人再做商議。
*
延壽宮。
妝容素淨的太後正執著用膳,隻是看著麵前的八道吃膩了的精致餐點,再香氣撲鼻也覺得沒什麼胃口。
他草草吃了些墊個肚子,便喝茶清口, 正要讓侍從們將菜肴撤了時, 卻有幾個宮人哭哭啼啼地跪在外麵求見。
“什麼事?”
太後下意識皺起柳葉眉,充滿威嚴的一雙眸子裡溢出明顯的不滿。
“又是皇帝和皇後鬨彆扭了?跑來跟哀家這個閒人說甚。”
“一天天的, 真煩人!”
後麵服侍太後的宮人翡翠熟練地為主子按摩肩頸, 輕柔地按著穴位,慢慢勸解道。
“太後陛下, 若是這起子小事兒可不值得您煩心。那跪著的飛鳶姑姑最是個穩重體貼的知心人,或許今兒是有什麼急事才帶著小宮人們來……”
“急事?”
太後“哼”了一聲, 給了自己的心腹宮人一個麵子, 單召了那飛鳶進來回話。
不多時, 一個容色清秀的宮人便進了室裡。
他體力不支地伏在地上,雙眼泛紅地哀哀道:“太後陛下!皇帝他,他,他……”
“他怎麼了?”
太後心裡納悶,難不成被刺殺了?總不會是死了吧!
地上的飛鳶暗中死死地擰自己胳膊上的軟肉, 終於哭出了淚,泣不成聲道:“皇帝陛下駕崩了!”
“什麼!”
太後一下子整個人都精神了,瞬間從坐著變為站著,目光如炬地看向飛鳶:“誰乾的好事?”
呃,不是。
“查到凶手了嗎?”
太後若無其事地換了個說辭,心裡十分期待自己臨朝幫忙處理國事的那天。
畢竟宮裡年紀最大的儲君才五六歲,根本不頂事。
就算是被盛寵的皇後,那樣嬌嬌弱弱的身子骨,哪裡是能攝政的樣子!
還得是我啊!
年近四十的太後心底毫無悲色,滿是雄心壯誌,還直誇這不敬長輩的皇帝死得好。反正也不是他親生的,茹妃的孩子果然養不熟。
“……”
被總管安排來報信的飛鳶一時無語,喏喏道:“據傳是,自戕。”
“???”
太後第一次體會到這種被人當傻子糊弄的感覺,他喉間一窒,氣不打一出來。
“安總管和諸公們仍在前朝,恭請太後陛下前去共商大事。”
飛鳶在太後拍桌子之前,口齒伶俐地把重要事情說完。
“哀家知道了,現在就去。”
太後此時又想起了皇帝年幼時恭敬的模樣,他久違地感到一絲憂傷,心裡又喜又哀,百般滋味很是複雜,忍不住坐下來吃飽了早膳才出門。
隻是,等太後終於到朝會的地方時,成婚後一直被嬌養著的皇後卻是早就到了。
夏憐心抱著懵懂的幼子,一副和所有人誓不兩立的模樣,十分警惕地將自己的大兒子護在身旁,擔心糟了毒手。
“唉,我可憐的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