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第 146 章 無人機的正確使用方式……(1 / 2)

墨脫的海拔已經很低了, 氣候也更接近於南亞次大陸,溫潤,或者叫悶熱的一匹……土地上能長出芭蕉來。

整個墨脫縣城沒多大, 頭回來的同誌們邁著矯健的步伐,三小時就把縣城轉完了, 縣城裡隻有一個川菜館, 其他的都是當地人擺的小攤, 甚至不知道賣的是什麼東西。

川菜小店的老板熱情地招攬安夏他們進門吃飯, 還跟他們說:“千萬彆吃當地人的東西,他們會下毒。”

安夏笑道:“老板,你這麼搶生意不好的哦。”

一口川普的老板認認真真地說:“耶?你們不知道門巴族會下毒的啊?”

“好好的下毒做什麼?搶東西?”

“不是, 他們覺得中毒而死的人的優秀品質和運氣,都會轉移到他們身上, 像你這樣長得好看的啊,還有他們會開車啊, 都有可能是下毒的原因。”

一個司機覺得不可思議:“這麼隨便啊……那他們要是知道我特彆能吃, 會把家裡吃窮, 他們還會給我下毒嗎?”

“他們又不知道你能吃。”

旁邊一個司機抓起一支老板的筆:“來,給你在背上寫’我特彆能吃’。”

陸雪悄悄問安夏:“你怕不怕?”

安夏輕聲說:“我是全隊最沒用的, 除了混吃等死什麼都不會, 給我下毒,連本都賺不回來。”

老板聽見了:“像你這樣漂亮的幺妹兒要更小心, 都盯著你呢。”

“在這種地方, 不應該看誰更勤快能養家嗎?隻看臉, 也太膚淺了。”

老板震驚:“你對他們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一點。”

安夏又問:“這裡有什麼好玩的嗎?”

“山溝溝裡有什麼好玩的,也就你們城裡人覺得好玩,就喜歡往這些卡卡角角鑽……哦, 你們去解放大橋沒得?可以去那裡看看,算一個景點。”

解放大橋啊……安夏不是很想去,但是同行的司機想去,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怎麼著也得跟長江大橋有一拚吧?

“算啦,要邊防證的。”安夏搖頭,她上次來辦了邊防證,但是這次沒想進墨脫,沒辦。

“你們想去的話,我幫你們打個招呼就行,不用辦。”老板挺驕傲。

司機不明白,他掏出地圖,指著現在的位置:“咱們離邊境還遠著呢,怎麼就要辦邊防證了?”

老板歎了口氣,指了指地圖上雞屁股的一大塊地方:“咱們出的地圖上是咱們的,印度那邊出的地圖說是他們的。”

“嗬,他們說是他們的,就是他們的啦?”

“現在也是他們的實際控製區。”

紫金公司裡的人陡然想起曆史書上的隻言片語,問道:“是麥克馬洪線?我們國家不是不承認嗎?62年沒拿回來?”

“拿回來過,75年印度移民了三十多萬人過來,宣布是他們的一邦。”

一個司機拍桌而起:“日他娘的!這都不乾他們?”

“好攻不好守啊。你去了就知道了。”

幾位對國際形勢有些了解的人已經在說起了阿克賽欽等等各種情況,另外兩個隻想旅遊的司機問老板:“從這邊出去能到不丹、錫金、印度和尼泊爾吧?”

“錫金?哪還有錫金喲。”老板搖頭。

課本上寫的錫金在1975年也被印度實際控製了,不過直到千禧年之後,國內的地理教科書上才默認了這事。

“日他娘,他們還真能打。”

八十年代,國內引進了不少印度片,誰都能哼兩句:“阿巴拉古……”

大家對印度的印象就是一言不合就唱歌跳舞,以及62年被打成狗,壓根沒想過他們有什麼戰鬥力。

“還是去看看吧。”

解放大橋邊有一隊軍隊在守著,川菜館老板跟其中一位打了個招呼:“他們就是過來看看,不過去。”

“行,不準過橋。”

站在橋上其實看不到什麼,也沒有什麼人,但是就是不能過去。

“明明離邊境還有這麼遠!”一個人拿出地圖,比劃了一下,到地圖上的邊境,有一個手指那麼寬。

初中曆史課本上的“麥克馬洪線”,隻是一道兩分的填空題,或是一分的單選題,真正到眼前的時候,才會有“我們的地盤給這幫狗日的搶了”的感覺。

安夏問道:“這邊有人偷渡嗎?”

“有啊,過來和過去的都有。”

同行的人不明白:“偷渡去印度那個鬼地方?”

“從印度再去其他國家容易。”

大家很想在解放大橋留個影,但這座大橋處於敏感的軍事禁區,不能拍照,隻能往大橋的那一頭扔石子表達一下情緒。

從墨脫離開之前,陸雪秉承著對工作的熱愛,買了幾個當地特產——石鍋。

賣鍋的是當地人,說不出來什麼,就說這個鍋好用,陸雪決定弄回去研究研究怎麼個好用法。

接著原路返回林芝,再繼續向前到拉薩。

這座日光之城此時還保持著五六十年代的氣質,安夏在旅行者中,算最早來的一批,在青藏鐵路通車前和通車後都來過。

在她的記憶裡,通車前後已經是兩個世界,現在她才發現,原來“雙休日”和“黃金周”製度才是第一次大裂變的根源。

有錢新馬泰,沒錢新疆西藏轉一圈。

大量遊客的湧入,帶來了大量的收入,也促使城市基礎建設發展。

而現在,來拉薩的遊客很少,多數不是來援藏建設的工人和乾部,就是做生意的。

還有做生意的乾部,比如陸雪。

剛進招待所住下,陸雪稍微收拾了一下,就急著往外跑,要去看看當地的特產。

“急什麼,叫我們公司的人帶你去。”安夏一把抓住他。

“中國貨”平台怎麼會放過這個有藥材,有犛牛,還有各種奇怪飾品的地方,早就在這裡開了一家分公司。

大老板駕臨,他們早就準備好了會議室和彙報人。

“我們今年上半年盈利超過五十萬元,主要來自於冬蟲夏草、藏紅花和唐卡。”

陸雪問了一句:“墨脫的石鍋沒有賣嗎?”

“有,打算下個月跟冬蟲夏草配套推出,不過文案還在設計。”

一個鍋?還要文案設計?陸雪的三位同事不能領悟其中的真諦。

現在的電視廣告風格很迷幻。

八十年代的廣告路數是簡單念個產品名,再加一句“省優部優國優”,九十年代初的廣告格調極高……高到看不懂。

比如,一個少林僧人打扮的人,“呼呼哈哈”打15秒的套路拳法,最後說一句“我可不會做廣告啊”,給了產品兩秒鐘的鏡頭:999感冒靈。

再比如,一個美女開著敞蓬車走了,一個男人戀戀不舍地站在路邊揮手目送,廣告歌響起“有一種感受是深情的期待,有另一種感受是無言的顫抖,哦~青春匆匆溜走。”

產品依舊隻有兩秒鐘的鏡頭:兩麵針中草藥牙膏。

於是陸雪的隨行同事認為,廣告麼,簡單啊,隨便弄個什麼不相乾的東西來一段,最後放兩秒產品就行。

如果要到國際上賣,寫明規格、材質,再寫點使用注意事項不就行了。

公司經理拿出一份圖冊,上麵是他們為墨脫石鍋設計的拍照角度,不得不說,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石鍋,往裡放了蟲草和燉整雞,看起來連鍋也變得高貴了許多。

還有幾個不同版本的文案。

“來自南迦巴瓦峰的饋贈,大自然從海拔八千米給人類的禮物。”

“曆經滄桑,隻為等到一個值得的人。”

“隱秘蓮花聖地的神秘造物。”

“當這塊石頭離開墨脫,它就堅似鋼鐵,無法加工,您見到的每一個石鍋,都是墨脫石匠親手雕琢而成,在奔騰的雅魯藏布江江水中浸足整整三十天,然後在犛牛的背上顛簸兩個月,才來到您的麵前。”

安夏掃了一眼:“寫得太虛了,不行,要麼強調燉煮的效果,要麼養生的功效。一個東西再難得,跟我沒有關係,我為什麼要賣它?珠穆朗瑪峰頂的一塊雪,難得嗎?難得,我會花三千塊買嗎?不會。你得告訴我,這塊雪是能讓我青春不老,還是能統治世界。”

“是。”旁邊幾個人一邊應聲,一邊在小本本上奮筆疾書。

安夏還對其他幾個產品的營銷提出意見,比如馬上就要到入秋進補時間門,要趕緊爭取廣告位。

彆跟那幫看不懂的廣告學壞了,前搖過長,根本記不住產品名字,白瞎了幾十萬的廣告費。

安夏的公事告一段落,接下來就是私事時間門,安夏讓公司的人帶陸雪他們去幾個本地人賣東西的聚集點看看。

今天剛好是個比較大的趕集時間門,許多小販擠到一處,兩三條街都擺得滿滿當當。

除了平平無奇的生活必需品,就是奇怪的藥材、還有首飾和小擺設。

在青藏鐵路通了之後,這些地攤上的小串珠小手鐲有百分之九十來自於義烏,剩下的則來自於進藏最方便的川藏公路起點——成都荷花池批發市場。

現在還真的是MADE IN 本地。

安夏站在一邊看,並不上手,陸雪和同事們第一次看到那麼多花裡胡哨的玩意兒,十分好奇。

在一個攤上擺著一些杯碗,杯碗質地如玉,上麵有明顯的裂紋。

“這是冰裂?”陸雪的一個同事以為這是跟內地一樣的特殊瓷器燒製方法。

“不,是骨裂。”安夏回答。

“啊?”同事一愣。

“這個碗是用人頭骨做的。”

同事嚇得手一哆嗦,趕緊收回。

“怎麼會有人頭骨做的東西?”

“解放前很多的啊,人皮啊,頭骨啊,腿骨啊,都是做法器的好材料。布達拉宮裡麵的壁畫都有畫怎麼剖腹取腸。”

明明是暖和的大太陽,忽然就陰冷了下來。

同事問道:“你怎麼知道這麼多,你們公司的網站上不會也賣這個吧?”

安夏笑道:“得先知道什麼能賣什麼不能賣,才能做生意呀。我們公司不賣這種有爭議性的商品。”

幾人繼續向前走,前麵是“服裝區”,有賣藏袍的,有賣漢裝的,還有賣手套披肩的。

地攤上一件普普通通的藏袍要賣三四百塊錢,安夏摸了摸衣袍的邊緣:“皮是真的水獺皮,也就這一塊最值錢了,什麼裝飾都沒有。”

攤主本來懶洋洋地坐在小凳上,完全沒有搭理安夏他們的意思,聽她這麼說,站了起來。

他的皮膚被陽光曬得黝黑,但麵部輪廓與藏人並不相似,不大的眼睛裡閃著精明的光,上下打量了安夏一番:“更好的有,但是很貴,你要嗎?”

“能有多貴?十萬還是二十萬?”安夏笑道。

“那倒不用,最好的兩萬,鑲金嵌銀,珊瑚珍珠螺鈿,全都有。”

安夏覺得拉薩分公司的裝修過於寡淡,需要花裡胡哨的東西在大廳裡擺著撐撐場子,比如掛一件藏袍。

“好啊,去看看。”安夏一口應下。

安夏身上的服飾一看就不便宜,戴上墨鏡之後,又給她增添了幾分冷峻的氣勢。

陸雪站在旁邊,不怎麼說話,眼睛總是往安夏臉上瞟,也不像個主導的人。

另外兩個人就更彆提了,站得遠遠的,看起來像保鏢。

賣藏袍的人確定,眼前的人是某個女大佬跟她的小白臉,以及保鏢。

他把擺攤的布四角一抽,就收攏成了一個大包,往背上一甩:“跟我來。”

在低矮的民房裡繞來繞去,不知走了多久,來到一片舊式的藏族民居前,門低矮到連安夏都不得不低頭彎腰才能進。

陸雪小心地鑽進來:“這門怎麼這麼矮啊?”

安夏回答:“防僵屍的。”

“……”

賣藏袍的人回頭看了一眼:“你懂得不少嘛。”

“我個人覺得,主要是防活人進來搶東西的。”安夏聳聳肩。

進了屋,再上一個極陡的木梯到二樓,二樓還是十分低矮,不過掛滿了藏袍。

賣家打開窗,窗外的陽光照進屋,落在鑲金嵌寶的藏袍上,各種寶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每顆珠子旁都閃著一層淡淡的寶光。

安夏看了看,拿出手機,撥通了分公司的號碼:“叫一個采購部負責珠寶鑒定的人帶著工具過來。”

然後,電話就掛了,連地址都沒說。

賣方以為安夏隻是想展示一下那個很貴的手機,裝逼的細節沒做齊全。

沒想到,過了二十分鐘,樓下真的有人敲門:“安總,您在裡麵嗎?”

賣方:“……怎麼做到的?!!”

安夏淡淡地說:“要是連我在哪都找不到,怎麼能做我的下屬。”

賣方已經腦補安夏身邊其實有許多看不見的保鏢,隨時報告她的行蹤和情況。

彆看她身邊隻有三個人,說不定其實有三百個人跟隨左右,隻是他看不見而已。

鑒定部的同事一邊把無線電探測儀收起來,一邊擦汗。

安總真是太嚴格了,一點都不肯放鬆,就連讓他過來一趟這種小事,都要測試一下GPS定位儀和無線電定位儀是否準確。

經鑒定,安夏看中的一件藏袍上的綠鬆石不是真貨,而是使用吉爾森法合成的東西。

不是所有的都不是,那塊最大的不是。

“我還以為真有什麼好東西……”安夏失望地放下藏袍,準備離開。

“等等!”賣家攔住她,“我可以給你便宜一點。”

安夏冷笑:“我不缺這錢,要買假貨,我現在就回大昭寺旁邊,這會兒肯定還能賣到塑料珠子。”

“這件上本來都是真的,在路上砸壞了一塊,這才補上的。我這就讓人明天給你送一件更好的。”

“明天再說。”安夏擺擺手,不想搭理他。

“我這還有更好的貨,你一定喜歡。”賣家著急了,他今天一定得做成一筆生意,絕不能輕易把這個款姐給放走。

他拿出了一塊很大的駝色披肩,兩條胳膊打直都不能將它完全打開。

“沙圖什。”他就說了三個字。

安夏的眼睛陡然睜大。

賣方得意地說:“我就知道,像你這麼懂行的人,肯定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沙圖什,使用藏羚羊最柔軟的絨毛製作,商人說這些絨毛收取於藏羚羊固定蹭癢的灌木叢,實際上,可以說都來自於盜獵。

早在1988年,藏羚羊就已經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

賣家得意地拿出一枚戒指,向安夏展示這條長三米,寬一米五的羊絨圍巾是怎樣輕鬆地穿過戒指環。

“高原的晚上很冷,隻要有這一條披肩就夠了,藏袍有什麼好,太笨重了,你的身材這麼好,給遮住太可惜了。”賣家拚命遊說。

“不會是舊貨吧。”安夏不動聲色,“羊絨裡的蛋白質會慢慢分解,時間門久了,光澤和彈性都不行了。”

賣家急了:“怎麼會呢,這可是準備賣給老外的尖貨,看你是個懂行的人,才拿出來給你先挑。”

“就這一個顏色?”安夏漫不經心地摸了摸,手感柔軟,確實是羊絨,但她也分不出到底是普通的羊絨還是藏羚羊的羊絨。

她又打了一個電話:“把負責紡織品鑒定的人叫來,還有,叫上熊平安。”

這個電話的另一頭是一路跟著安夏進藏的同事,他先沒反應過來,熊平安?不是路上遇到的那個汽車兵連長嗎?

都到拉薩了,上哪兒找他去?

接著,他恍然大悟,安總的意思是要他報警,然後帶著人來找她。

對於第二次有人來敲門,賣家內心十分平靜,女大佬就是女大佬,太牛逼了,肯定是有三百個看不見的保鏢。

他唯一沒想到的是這次後麵還跟著四個警察,當下轉身就跑。

由於安夏事先沒說為什麼要報警,公司的人還以為她被非法拘禁了,所以警察特彆重視。

見他想跑,警察先一個飛撲把人給按在地上。

“你們乾什麼!我什麼都沒乾。”他徒勞地在地上掙紮。

安夏從二樓伸出頭,向他們揮手:“上來上來。”

公司的同事和警察一臉懵逼,麵麵相覷。

老實了一輩子的同事已經在想報假警的後果了。

安夏指著桌上的披肩說:“他說這是藏羚羊絨披肩,看看是不是。”

是,就是非法販賣國家一級保護動物。

不是,就是詐騙。

兩個罪名,至少沾一個。

初步鑒定,那幾條沙圖什,確實是真貨,而且也真的是新鮮貨,絕不是1988年之前的東西。

順藤摸瓜,摸出了一個走私銷賣一條龍的犯罪團夥,他們從可可西裡盜獵人的手裡買來羊皮,製成披肩,然後在有錢人的圈子裡銷售。

正常情況下是不做生人生意的,但是這個小子是剛剛入夥的新人,團夥裡的老家夥都看不起他,儘安排他乾一些沒出息的事情,累的要死,還沒錢。

於是,他急於做成一單生意,證明自己的實力,才會跟安夏搭話。

也怪安夏的氣質看起來特彆不像一身正氣的守法公民,他才會誤以為安夏跟其他購買保護動物的人一樣。

“唉,屢禁不止啊。”林業公安局裡,負責此案的警官看著十幾條大披肩,歎了一口氣。

他左右手各拿起一條披肩:“這條要五隻藏羚羊,這條要三隻…… 又一個羊群沒了。”

安夏知道藏羚羊的習慣是聚在一起,尤其是待產崽的母羊,盜獵者利用了這個習慣,基本上一動手,就是一個羊群全滅。

雖然可可西裡成立了保護區,可是那片地方太大,保護的人力有限,做賊容易防賊難。

“能幫我跟保護區聯係嗎?”安夏問道,“我想捐一些設備給他們,幫助巡邏。”

“捐車啊?”警官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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