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 第 161 章 安夏的嘴,騙人的鬼……(1 / 2)

自從有了網絡, 人們的八卦之心和八卦物料來源就豐富了起來。

像這種卡車在偏僻的地方撞死一個人的事情,在以前隻要不上報紙,就不會引發彆人的討論。

但是當時現場有不少目擊者, 親眼看到兩人先聊了一會兒, 然後一個人疑似亮出了證件,然後另一個人瘋跑,衝進快車道, 被呼嘯而來的卡車撞死。

有好事者把這事發到了網上,說可能看到了便衣抓壞人的場麵, 還號召大家來分析一下,像這種司機撞死正在被警察追的嫌疑犯,到底要不要負責。

法盲、法學生和真·法律從業者在評論區裡鬨成一團。

後來有神人扒出了後續, 說那個司機喝了酒, 下車的時候意識都有點模糊。

於是,幾方人馬繼續吵。

在酒駕還沒有入刑的時代, 酒駕也是交通肇事,判罰標準相當迷幻。

有人撞死一家三口, 但他有自首情節加賠錢,被判有期徒刑三年,還緩期五年。

有人撞死了六個人,撞傷了七個人,賠了錢之後, 判了六年半。

有人撞死了兩個人, 有肇事逃逸情節,於是死刑。

這次的交通事故,死者身份特殊,雖然不知道是啥, 不過估計不是好人,於是輿論對這個卡車司機抱有同情態度。

還有人覺得那司機可能是想幫著抓人,隻是喝醉了,沒控製好距離,才會把人撞死。

安夏還在泰國沒有回來,遠程看著網上的評論,就覺得很好笑。

人民群眾從來都不缺腦補的功力。

不然“二王”、白寶山、“呼蘭大俠”也不能在某些人心中成英雄。

後世還有洗秦檜、想當民國姨太太的各種神奇人士。

從記者拍到的現場照片來看,卡車上還擺著東西,據說那個卡車司機是幫朋友搬家的。

擺著東西,說明正在從舊居到新居的路上。

喬遷之喜不是應該到了新房再喝嗎?卡車司機在舊屋裡就先喝醉了?

陸雪那邊聽到的進一步消息是:卡車司機的朋友確實有喬遷之喜,以及確實打算到了酒房再擺酒,在舊居隨便吃點,是那個司機自己帶了一瓶酒,說一起稍微嘗一點。

總共加在一起也就喝了三兩左右,走的時候他也沒看出司機有什麼問題,不然他肯定不能讓司機開車,畢竟車上麵擺著他的全部家當。

據說那個司機特彆能撐,問了半天,咬死了一句話:“我沒注意,我狀態不太好,雖然沒喝多,但已經頭暈了。”

他沒肇事逃逸,撞完立馬停車等著交警過來處理,撞死的人也沒什麼可同情之處。

審判很快,交了一定的罰金,吊銷了他的執照,照此前的一個案例,判三年緩五年。

結束。

看熱鬨的人們對這個結果十分滿意,然後再也沒人關注這件事了。

有關部門不這麼想。

陸雪和安夏剛回國,就聽說卡車司機又被抓了,上次是交通肇事罪,這次是間門諜罪。

具體的流程挺無趣,就是司機在一個偏僻的垃圾箱裡翻出一包錢,那是他的“項目”尾款,被一直盯著的國安抓了個正著。

本來那個司機是開車去的,要是他跑得快一點,衝進駕駛室,然後飆車逃躥,真有可能跑掉。

然而,在翻垃圾箱的時候,他遭遇了一個拾破爛的,那個拾破爛的堅稱這個垃圾箱是他的地盤,司機這個外來戶居然敢搶他的東西。

正在兩人拉拉扯扯的時候,抓司機的人就來了。

這次司機二進宮,證據確鑿,他的第一句話是:“媽的,我讓他一次付清,他非不乾,不然也不會被抓。”

據說後麵抓出來一個外資飲料公司的員工,再然後的事情,是陸雪也不能了解的保密等級。

交通肇事的司機剛過了幾天,又被換了一個聽起來很神秘的罪名判刑這件事很有新聞性,很快就登上了報紙和網絡媒體。

大家都很好奇這個非法測繪有什麼問題,美蘇都有間門諜衛星這種事情,在很久以前就是大家的共識。

有懂行的人出來說:“有衛星不能說明什麼,拍完了也不知道那是個什麼房子,有精準測繪,才能給導彈提供製導坐標,就像新聞裡放的海灣戰爭那樣的。”

討論來,討論去,最後落到了無人機上。

有人想起了紫金的無人機:“如果有人把測繪設備架在無人機上,自己躲在房子裡,不就抓不到了?”

“對啊,紫金公司是不是應該對無人機的購買者身份進行嚴查?”

安夏都沒想過,吃瓜兜一圈能吃到自己頭上。

她安排官方號回複:“購買紫金無人機的人和單位,都要登記身份和購買目的。我們公司已經跟國家有關部門溝通過,劃分出禁飛區域,在這個禁飛區域裡,無人機是無法起飛的,如果在可飛區起飛,靠近禁飛區域時,無人機也會自動返航。”

官號下麵的評論十分歡騰:“人家公司能做這麼大,你能想到的,人家還能想不到?”

“不愧是紫金公司,真嚴謹。做到前麵去了。”

不過評論裡,還是有不少質疑的聲音,說人家美國人,用無人機把飛彈打到伊拉克,我們的無人機就跟玩具一樣,就是鬨著玩的。

然後再痛說家史,說中國人發明了火藥,隻知道放煙火,結果列強入侵了。

說中國人發明了指南針,隻知道算命,列強拿來航海,拓展版圖。

在這條回複下麵,又吵成一片。

這個貼子的最終走向誰也沒想到:明粉和清粉吵起來了。

無人機?

什麼無人機?

安夏搖搖頭,關閉頁麵。

國家安全方麵的事情不用她考慮,安夏現在最需要考慮的是怎麼把那家激光雷達公司的核心技術骨乾給打包弄來。

她買公司就是為了那些人,要是他們不來,這公司就沒有任何意義。

程工很爽快地答應了安夏的請求,表示可以幫她說服那些憂心忡忡的工程師。

當晚,安夏在一家酒樓設宴,招待工程師們。

工程師們進門各自落座,發現安夏身旁有一個空位,不知道是留給誰的。

剛坐下沒多久,安夏就非常誠懇地對工程師們說:“我也不跟各位兜圈子了,我計劃收購長誌科技,就是因為有各位在。

紫金公司內雖然也有做激光雷達相關的業務,不過人數不多,而且都在無人駕駛項目,各位想必清楚,激光雷達的應用範圍,絕不僅限於汽車,紫金還有護理機器人,還有與電力和火箭線路檢測相關的業務,這些都非常需要人手。

我的計劃是做成立激光雷達開發項目組,完全由各位和新人任職,一個人再聰明,也不可能做完所有的事情。

‘三錢’很厲害吧?可是中國的核工業,是他們三個人就能搞定嗎?把他們三個人的知識榨乾,教會彆人,他們三個人就沒用了嗎?

技術永無止境,學會了舊的,還要不斷突破,激光雷達技術遠沒有到儘頭,連瓶頸期都沒到。”

安夏的意思已經說得非常明白,技術根本就是學不完的,乾活也是需要人手的。

工程師們心中略有些鬆動,但還是擔心,畢竟空口無憑,萬一把人騙過去再反悔,豈不是上了大當?

簽了收購協議,再反悔的話,是要交違約金的。

公司開除個人,賠的那點錢,對公司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個人離開公司,賠的錢對個人,甚至是他的家庭來說,都傷筋動骨。

他們還是很擔心。

但又不好說出來。

桌上已經擺了十盤精美的冷菜,但是沒有人動筷子,大家都對未來十分擔憂,總覺得今天是鴻門宴,哪裡還吃得下去。

工程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沒人說話,不知道說什麼。

也沒有人起身就走。

長誌科技要倒的這件事已經是板上釘釘,毋庸置疑。

他們每個人都要找下家,總不能年紀輕輕就家裡蹲,喝西北風。

國內現在專門做激光雷達的單位不多,他們早就問過,沒有哪家能吃得下這麼多人。

他們的親戚朋友有建議他們去學校當老師,可是老師也不是人人都能當得的,再說,現在開相關專業的學校也不多。

隻有紫金公司說想把他們團隊的人照單全收。

此前紫金大廈淩晨都亮著燈的消息,很多人都知道。

於是他們認為紫金公司收入高的前提是一個人乾多個人的工作。

進而推論出:他們隻是做為燃料,或者說,就像喂給人工智能的數據,喂完了,他們就沒用了。

對於心裡已經生疑的人,說什麼都沒有用。

安夏把該說的都已經說明白,不過從他們臉上的表情還是能看出來,他們根本就不信。

這事口說無憑,也沒法把肚子剖開來,給他們看肚子裡有幾碗粉。

一位資格比較老的工程師清了清嗓子:“謝謝安總今天請我們過來,其實,我們是願意加入紫金公司的,不過,這個協議,我覺得還有值得商榷的地方,我的年齡比較大了,但是其他同事還有很年輕的,閔這麼把他們的未來限定住,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啊?”

“嗯……你的意思是,我不應該接收他們嗎?”安夏問。

工程師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您誤會了,我的意思是,加入紫金公司我們是願意的,不過,簽這個保證服務五年的收購合同,對他們來說,很難抉擇,年輕嘛,充滿許多可能。”

兜了半天圈子,就是想先來看看,如果好,就留下來,不好,馬上跑路。

安夏不再提這事,舉起酒杯,笑著對工程師們說:“我們第一次見麵,先不說這個,感謝大家今天賞光過來,希望以後有合作的機會。”

工程師們的情緒稍稍放鬆了一點,安夏與他們聊起在長誌科技的情況,比如會議室的紅木椅子之類的八卦。

在對老板的吐槽中,工程師們的情緒更加放鬆,他們覺得安夏沒有再提五年保證在職的合同,也沒有說不要他們,那就是還有得商量,心情更好。

與端著熱菜的服務員一同進門的,還有程工。

程工徑直走向安夏身旁的空位坐下。

安夏向工程師們介紹:“這位是理工大學的程樹程教授,也是我們公司的顧問,我們已經合作很久了。”

程工向大家微笑點頭:“你們好。”

在國內的激光雷達領域,程樹是有頭有臉的專家級人物,在座的人就算沒跟他打過交道,也一定會在教材上、論文上看過他的名字。

在座最年輕的一位工程師急忙站起來,他是理工大學的畢業生,恭恭敬敬叫了一聲:“程老師……”

程工認真的看著他,然後恍然:“哦,是你!我記得你。”

這位年輕的工程師頗為自豪:“是,我做論文答辯的時候,您是評審老師,您給了我很多建議。”

“嗯……”程工陷入深思。

工程師旁邊的人心中竊笑,答辯的時候給了很多建議?彆是打回重寫了吧?

程工慢慢地說:“我對你印象比較深的事情,不是答辯,是你在迎新的時候,跟新來的學妹說’報我們學校最有前途,不管隔壁學校發明出什麼,隻要他們敢升空,我們就能把他們打下來。’在火車站造成了混亂。學生處的老師帶你回來的。”

工程師:“……”

旁邊的人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理工大學旁邊是航空航天大學,校園的草坪上就停著飛機,時不時還有新品種過來給學生當教具。

他們對自己的學校引以為豪。

兩校離得近,平時井水不犯河水。

結果這小子跟著其他人去火車站擺攤子迎接新生的時候,看到漂亮學妹,就有些得意忘形,忘記航空航天大學的迎新攤子就在旁邊,把理工大學的學生之間門流傳的小段子說出來了。

“過了這麼多年了,您還記著啊?”他的臉有些發紅。

程工點點頭:“當然記得,那麼多人心裡這麼想,就你敢當著彆人的麵說出來,很難不讓人記住。那個學妹,不也是這樣成為你女朋友的嗎?”

“嗯,我們已經結婚了。”

“好啊,恭喜恭喜,有沒有給航空航天大學包一份媒人錢啊?”

大家再次哄笑起來,氣氛越發的輕鬆。

看到程工之後,工程師們的心理防線就放下來一半了,如安夏此前預料到的一樣,一個發了那麼多論文,寫了那麼多教材的人都是紫金的顧問,如果純為榨知識的話,榨程老師一個人不就行了。

他們之中資格最老的工程師,也隻敢說自己多了一點實際操作的知識,不敢說自己的理論和研究能力在程工之上。

程工沒有像安夏那麼直接的提出邀請他們加入紫金,力陳紫金不會騙他們的智慧。

而是聊起了長誌科技為什麼明明做了一個很不錯的東西,卻麵臨馬上要倒閉的困境。

程工抿了一口酒,舉著手裡的杯子,對眾人說:“我對長誌的產品,有一定的了解,幾次科技推薦會上,你們的老板很用心的推銷,但是都沒有人買賬。”

這個不幸的故事,讓在座的人臉上都有些尷尬。

那位年輕的工程師接過話碴:“嗯,他回來跟我們都說了,是因為在成像的位置上形成了鬼影,我們調了很多次,它有時候會出現,有時候不出現,不管數據怎麼修改,都不變。”

“不止鬼影吧?”程工說,“就我看到的,還有膨脹問題。”

年輕的工程師點點頭:“對,我們把整個程序推翻重做,還是一樣。”

發現問題就改,實在改不了就重做,可是重做依舊解決不了問題。

長誌科技就在這來來回回的消耗中,被耗死了。

程工皺著眉頭:“這本來就不是程序能解決的事情,需要配合可以良好分辨率的硬件,沒有硬件,拿什麼獲取基礎數據?”

他舉起手中的酒杯,對著光:“我想把這個杯子變成玻璃球,首先得有一個爐子,其次爐子得有足夠的溫度,還要有工具,不是憑著一腔熱血,用力揉搓,它就能變成球。”

硬件……激光雷達的算法需要有CPU和GPU來支撐,長誌科技雖然算有點錢,但那點錢,在真正的硬件研發麵前,什麼都不是。

這就像一個小孩企圖挑戰一個重量級拳擊手一樣,無論小孩使出多少花招,拳擊手隻需要平平正正的一拳,就能把人放倒。

四兩或許可以撥千斤,首先,得有四兩。

程工又轉頭問安夏:“安總,你跟英偉達那邊談的GPU開發,說的是多長時間門?”

安夏:“簽的是十八個月內,他們一定能拿出迭代產品。”

工程師們的臉上不約而同的露出驚訝的表情,紫金科技竟然砸錢去開發新硬件?

誰不知道硬件開發的時間門比軟件要艱難許多。

就算國外的科技公司,也有在投入大量資金和時間門之後,不得不宣布研發失敗的。

何況是對於剛剛起步沒幾年的國內企業。

大家現在的共識是在已有硬件的基礎上,研發軟件。

如果軟件有差不多的國外代碼可以抄,那就更好了。

反正國內市場這麼大,空白這麼多,東方不亮西方亮,不做這個還能做那個,能繞就繞過去,何必死磕。

年輕的工程師到底心中藏不住話:“開發GPU,這風險也太大了吧。”

安夏坐在那裡,輕描淡寫一般:“投資之前,業務部已經做過評估,難度是有的,但是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大。

我去過雲南的獨龍江鄉,那裡每年有整整半年的時間門,是與世隔絕的。平時村民要從獨龍江鄉走到直線距離九十公裡外的貢山,需要很多天,因為中間門隔著一座很高的山,冬天被大雪封著的時候,就沒有辦法走了。

如果那座山被打穿一個洞,修成隧道,不僅路程可以縮短,無論什麼天氣什麼季節,也都可以自由出行。”

年輕的工程師問:“他們祖祖輩輩都冬天不出山,應該已經習慣了吧?沒有汽車的環境,一定很好,人應該過得很舒服,很長壽。”

標準小資文青思維。

這都不用安夏回答,旁邊就有人說:“古代也沒汽車,人生七十古來稀是為什麼啊?”

大家又哈哈哈的笑起來。

安夏說:“被迫冬天不出山,跟自己選擇貓在家裡過冬,是兩件事,有選擇和沒選擇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年輕的工程師企圖挽回麵子:“可是我聽說國外已經有公司在研發新的GPU了,現在再花錢研發,不是浪費錢嗎?”

這個想法在現在還是很流行:買不如租。

安夏笑笑:“彆人家有鍋,你家沒有,他家願意借給你的時候,你有的用,如果不願意借給你了呢?

我們公司剛剛發生沒多久的真實案例,風力發電機組的軸承,本來跟德國人談好的買賣,忽然不賣了,要我們交五千萬美元的世界和平基金。

我們采購找了很多國家,好不容易在瑞士找到了,不然,要麼放棄風力發電計劃,要麼捏著鼻子交世界和平基金。

如果我們本來就有,他們還敢拿個破軸承跟我叫板嗎?

如果瑞士也認為德國日本有,他們就不研發了,我們也隻能認命。

彆人有,始終是彆人的東西。自己有,那才是真的有。”

“可是美國不也是在世界上采購嗎?”

安夏用手指比劃了一個槍的手勢:“你確定全是采購嗎?他們的長臂管轄法案的幾次應用,可不是這麼說的。”

年輕工程師不知道什麼叫長臂管轄法案,隻單純看見高中同學有留學去美國的,說那裡這邊好,那邊好,人權、民主、自由,大家都幸福,生活也輕鬆。

以及學校的某位客座教授公開在講座上說:“以後印度一定會超過我們,因為英語是他們的第二母語。像日韓一樣有駐軍多好,可以節省軍費做彆的事情,看現在日韓就是比我們發達。”

身邊都是這樣的人,讓他產生了整個世界都是這麼想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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