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的網絡營銷節是靠地推推給大爺大媽, 這次的雙十一光棍節是由大學生發起,自然也主要銷售他們喜歡的東西。
大學生,沒錢、有時間、身邊同學多。
安夏果斷開啟“拉朋友來砍一刀”模式。
“邀請你的朋友一起加入光棍節吧!你們一起獲得五元優惠券。”
五塊錢!不少了!
一碗餛飩才一塊錢, 省五塊錢下來能吃五頓早飯呢。
一時間,就連班上平時最沉默寡言的同學, 都被不同的人問:“同學,你注冊過了嗎?”
某位社恐同學索性在頭上貼了個條:“已注冊, 勿擾。”
注冊過了, 就是各種增加粘度的小遊戲,必須要拉幫結夥才能做得好。
安夏玩這些套路玩了好多年, 早已心如止水,第一次見到這種玩法的人民群眾連夜刷塔,一定要把對手壓下去。
有人民幣玩家直接把這活承包給網吧老板。
還有兩撥敵對的人民幣玩家委托給了同一個網吧老板。
網吧老板覺得虧待誰都不好, 於是他決定讓最公正的機器乾這件事——他寫了一個外掛。
“中國貨”運營團隊剛開始還沒發現,大家都沒想到, 就這幾毛幾分錢的事, 至於麼。
直到在論壇上看到有人發了一張圖。
目前玩家平均是40層塔的水平, 有幾個玩家已經衝到十幾萬層了。
再讓他們多衝一天,就要突破係統的最高數值。
然後, 這些玩家的號都被封了。
成為一時的笑話:讓你們爬個塔,你們都衝出大氣層了。地球容不下你們。
雙十一期間,全國的物流都動員了起來,安夏舅舅的車隊做為“自營”,壓力不是一般的大。
此前他們是主動上門去收,因為中轉站也沒事乾,閒著也是閒著。
現在中轉站裡的人……不,中轉站裡已經沒有人了, 裝滿了貨,人搭了個雨棚,拉了根線,在外麵辦公。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某種行為藝術。
在這個對“疲勞駕駛”沒有概念的時候,年輕的司機從烏魯木齊一腳踩到連雲港,七十多個小時不睡覺,就為了多拉幾趟。
慘烈的車禍還沒出,各種磕了碰了的小車禍接連不斷。
無論安夏怎麼三令五申不準不準,但是跑一趟就是一趟的錢,這事根本就沒辦法杜絕。
紫金駕駛輔助係統加入打卡功能,一個人每四小時必須打卡休息二十分鐘,但是為了保證送貨,所以車上安排了另一個司機做為輪替。
規則出來一個小時之後……
做塑料指紋模的業務興起。
專門騙攝像頭的假麵具業務興起。
配套設施,隻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
算了,死刑都擋不住有人去犯罪。
十月瓜果飄香,十一月果子隻剩下少數幾種,該進補了。
雙十一前一個月,“中國華南”與南疆那幾個地區聯手打造的羊肉特賣節就開始了,從正式開賣,到雙十一當天,共計賣出了幾十萬隻羊。
賣幾十萬隻羊不是問題,問題是內地要的不是整羊,而是分部位切開、真空包裝好。
此時新疆人民的羊都是吊在肉案子上賣新鮮肉的,要吃什麼,現切一塊。
什麼冷凍?那還能吃嗎?!
什麼真空?噫,肉味怪怪的。
把能調集的設備調齊了,切肉的工人快累死了,發貨的速度還是跟不上。
特彆是華北這邊,人們平時吃的是內蒙羊肉,就是衝著新疆羊肉,圖個稀奇,想看看有什麼不同才下單的。
內蒙羊肉隨便就到了,這新疆羊肉半天來不了,客戶哪能受得了。
“中國貨”客服這邊收到最多的就是華北這邊客戶的投訴。
大區經理催了又催,銷售總監催了又催,發貨慢就是發貨慢,南疆方麵表示我們儘力了。
安夏覺得肯定是流程不夠暢通,需要解決一下。
11月12日,安夏先去首都,跟華北區銷售經理討論了一下明年的規劃,見了幾個客戶。
然後她買了11月13日中午十一點零六從首都飛往烏魯木齊的CJ6901號航班。
陸雪還挺高興,因為他結束了國外的行程,人已經在烏魯木齊了。
“好,哈,我們總是在彆的地方見麵。”
“不喜歡啊?那就彆見。”
“彆彆彆,我到時候我來機場接你,我們一起去吃缸子肉。”
結果第二天一早,此前用紫金科技的線路檢查供應商的火箭相關領導突然找安夏,說在使用中,發現了一些新的需求,想跟安夏談。
安夏不懂技術,她的內心是:“跟工程師談就行了嘛!”
但是大領導就認她,認為她說話管用,隻要她拍板了,工程師就一定會排除萬難,搞定一切。
安夏也很愁,一麵不能得罪領導,一邊又得幫工程師頂著壓力,花裡胡哨的話術兜了一個又一個的大圈,終於談攏了,一看時間,哎嘛臥槽,十點了。
此時首都的交通沒這麼堵,安夏決定拚一拚。
拚……顯然是沒有這個實力的,安夏一路火花帶閃電衝進候機樓的時候,辦理時間已經停止十分鐘了。
安夏打算去找值班經理哭訴一下,興趣能放進去,結果發現已經有一個人在哭訴了。
似乎不太好用的樣子,算了……
這就是命吧,默。
那位哭訴的是個抱著孩子的男人,他跟老婆約好一起坐飛機回老婆娘家探親,老婆說單位有點事,先去單位處理了一下。
男人哀聲歎氣:“唉,她單位離機場近,結果,她不堵車,我堵了。”
連他那個抱在手裡的娃娃都奶聲奶氣地歎了口氣:“唉!笨蛋爸爸!”
男人:“……誰是笨蛋爸爸,笨蛋會遺傳的知不知道。”
娃娃摟著男人的脖子“嘿嘿嘿”的傻笑起來。
安夏也跟著笑。
三個人無奈買了下一趟飛機的機票,沒有直飛了,得轉機。
這個小娃娃是個小姑娘,叫豆豆,很乖,一點都不認生,跟安夏嘻嘻哈哈的玩拍巴掌的遊戲,兩人就“你拍一,我拍一”後麵到底應該接什麼,進行了深入探討。
男人是一個汽車工程師,聽說安夏就是上回組織318線路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激動起來。
“我當時看到你們公司的廣告啦!我大舅子就在你們公司的新疆分公司上班!!!我跟老板說,我們的車,絕對沒有問題,應該去參加,老板那個臭傻……”他看了一眼女兒,硬生生地把臟話咽了回去。
“……舍不得花錢,就是不肯。現在,那八家公司的業績都不錯,他就怪到我們頭上,說是我們的硬件水平不行,比不過其他公司,才會這樣,要我們想辦法,要是不能提高水平,就換人。”
安夏沉痛地點頭。
懂……社畜的無奈與悲哀,遇上熱愛甩鍋的老板,要麼忍要麼滾。
“實在不行,我就自己開個汽修店,憑我的技術,在哪兒都不會缺我一口吃的。”
“吃的!嘻嘻~~”小丫頭什麼都聽不懂,隻聽懂了“吃的”,圍著安夏跳起了她在幼兒園學的舞蹈,說要跳給外公外婆看。
安夏和這對父女倆的飛機要起飛了,關手機。
然後就是在甘肅某機場轉圈圈等中轉,然後又是起飛,漫長的飛行之後,終於進入地窩堡國際機場。
在空中,坐在窗邊的安夏發現離機場不遠的地方圍了好多車、人、還有幾大塊物件,不知道是什麼。
飛機降落,整個機場也是亂哄哄的,所有人似乎都在討論著什麼,安夏依稀聽到什麼“砸了”“事故”……
安夏沒在意,她在尋找陸雪的身影,說好來接她的,人呢?
她本來說要給陸雪配手機,陸雪說影響不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