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 第 219 章 美麗的天使在遠方召喚……(1 / 2)

趙健同誌, 不是一個會服輸的男同學,不然他們整個項目組早就被嘲死了。

“避障是人工智能判定,這四台小蠢貨要罵也是罵他, 他才是親爹。”趙健同誌隨手把鍋扔給了不在場的劉傑。

俗話說的好,千萬不要在沒確定環境的前提下, 在背後說人壞話。

劉傑的聲音從實驗場的大喇叭裡傳出來:“你的需求單裡沒這條。”

一瞬間, 趙健有說彆人壞話被當場抓住的尷尬。

下一瞬間, 趙健決定采取主動出擊,當麵說壞話!

“避障是最起碼的需求,你們組都不設計, 人工智能沒有主觀能動性, 人是有的。”

劉傑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飄出來:“你們提交的需求是停下,並等待對方離開。沒有要求重新規劃線路、判斷障礙物的移動軌跡,還有……判斷障礙物的移動軌跡是激光雷達的工作。

以現在激光雷達的反應速度,根本就無法實時調整線路……嗬,你們的鬼影解決了沒有啊?被一群鬼包圍,想調整也調整不了吧。”

實驗組長冷漠地聽兩人你一眼我一語的吵架, 他靠在一邊掐表, 等到無人駕駛車租借場地時間一到, 就趕人:“時間到了。”

趙健不甘心:“我們都這麼熟了, 就不能再給我續一段時間嗎?我加錢!加錢還不行嗎?!我請你吃飯!……”

無情的實驗組長將一步三回頭的趙健攆了出去:“下麵的時間段有人約了, 下次記得預約時間的時候多填幾個小時。”

趙健氣呼呼地衝著送餐車喊:“小綠、小藍、小紅、小黑,我們走!不跟他們玩了!”

四台送餐車沒有任何反應。

大喇叭裡又傳來劉傑的聲音:“喲, 趙組長是不是忘記了, 你自己下的需求是每一台都要單獨語音控製,對每一個模塊都要執行完整的指令。”

趙健深吸一口氣:“小綠,跟我走。小藍, 跟我走。小紅,跟我走。小黑,跟我走。”

隨著他的指令發出,四台送餐車的攝像頭一起轉向他,然後根據激光雷達,以間距兩米的距離,一個跟著一個,跟在趙健身後,“骨碌碌”地滾出實驗場。

路過公司下屬的幼兒園時,正好有一群小朋友在外麵進行課外活動,看見一個人帶著四個圓滾滾、傻憨憨的送餐車路過,小朋友們興奮地跑到圍欄邊上,發出大驚小怪的叫聲。

趙健回頭,發現一群小豆丁正充滿好奇的看著他,他忽然想炫一下技:“小紅,問好。”

紅色送餐車“骨碌碌”滾過去:“客官,首先,請接受我最誠摯的祝福,今天想吃點什麼?”

“想吃肉肉!”一個小朋友大喊。

“對不起,今日菜單中沒有您想要的肉肉,以下是我為您推薦的類似菜單:蒸熊掌、蒸鹿尾兒、燒花鴨、燒雛雞、燒子鵝、鹵豬……”

想吃肉肉的小朋友被饞哭了。

直到老師出來終止了這場人機對話,趙健才帶著他的小車車離開,回去繼續研究避障功能。

此前在那個港口試行全套智能設備,完全沒有問題,因為那個港口使用的是整套解決方案,所有的無人駕駛車輛都在同一個網絡下調度,而且,其實本質上還是有人在控製,隻是可以大規模減少人力使用而已。

避障邏輯他得寫明白,然後再交給劉傑處理。

?兩大部門之間最大的矛盾是:“你的需求沒寫清楚”與“這不是常識嗎,還要寫?!”

實驗場清空後,來的是公司的新業務:有源外骨骼。

電源式外骨骼遇到了技術瓶頸,不代表整個項目就要停止,科研不是單行道,安夏退而求其次,實在不行的話,就拖著電線,先在屋裡走走。

對於一個長期癱在床上的人來說,能憑自己的本事站立起來,憑自己的本事吃到東西,憑自己的本事在屋子裡走一圈,都已經是意想不到的驚喜。

紫金的自動機械臂在使用中不斷推陳出新,現在已經能做到端杯子,讓術後患者通過吸管喝水了。

吃飯還有點困難,不僅隻會拿勺,係統識彆嘴巴的能力也十分堪憂,時不時就糊人一臉。

不過能讓人用吸管,至少餓不死人,八寶粥也是能喝的。

機械腿依舊做不到像人類那樣大馬金刀的跨步上樓,目前最高的水平,是抬高三厘米,用於避開家庭環境裡四處可見的電線。

紫金自動機械能達成的最終效果,已經夠普通人類在自己家裡活著了。

但是,有一個非常嚴重的前提條件沒有解決。

這一切,都建立在患者還有一雙靈巧的手的基礎上。

對於中風、偏癱、高位截癱、重症肌無力……以及等等脖子以下幾乎完全失能的患者來說,能有一雙靈巧的手,已經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好事了。

“現在的傳感器編譯係統做不到這麼精細的數據采集。”

目前負責紫金自動機械控製的組長叫樹理化,很獨特的姓,配上名字,充滿了“走遍天下都不怕”的氣質。

他沒進紫金的時候,確實是這麼想的,他的父親就是高中數學老師,母親是大學生物教授。從不會說話開始,就活在理科的海洋裡。

進紫金之前,他就知道紫金的前身,牡丹紡織廠有一個自動機械臂,在當年,非常領先,就算跟日韓比,也不差什麼。

他相信過了這麼幾年,自己一定能讓那機械臂有突破、飛躍!

他對突破的定義是:硬盤從紙條打孔到軟盤;計算機從電子管到晶體管,再到集成電路;漢字係統的誕生;WINDOWS係統讓電腦變得可視化……

總之,就是能讓人發出驚歎的聲音。

當初他來麵試的時候,是安夏親自主持的終麵,他對安夏說起了這個夢想,彆人都用一種“真敢吹”的眼神看著他,安夏沒有嘲笑他的不切實地,而是對他說:“如果是純理論的話,一個人想做到不是不可能,但是想要在落地並且能量產的工業產品上,達到讓人驚歎的效果,往往不是取決於一個人的努力,甚至不是一個公司的努力,有時候需要整個產業鏈的上遊和下遊都能支持才行……總之,你不要給自己壓力那麼大,就算產業鏈暫時不支持,想法是好的,也終有可以實現的一天。”

這讓樹理化有些意外,彆的單位都是領導給畫大餅,加擔子,加壓力……怎麼安夏反過來勸他不要壓力太大了???

要不說還是剛畢業的人單純呢,如果是工作多年的老油條,領導不說,他都會自我放鬆,領導一說,那就更得從善如流,絕不給自己加壓。

樹理化同誌居然被激發起了好勝心,他簽合同的那天在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在三年內,拿出一個突破性的成果。

不幸的是,進了紫金兩年,他也隻迭代了一版,讓機械臂能拿起更精細的東西,做更精細的操作,隻是更……並沒有達到他最初的夢想:讓機械臂像人手一樣靈活的工作。

甚至沒有突破這個機械手臂最初的設計框架,以前會拿拖把,現在進化版能拿勺,連筷子都拿不了。

最多隻能叫“機械手臂 PLUS版”,他都沒臉提這個算2.0.

他很苦惱,想找當初開發的研究組聊聊,看到名單,以及名單上的人員現狀,樹理化同誌陷入自我懷疑,第一代都是什麼怪物啊。

人員分散在美國各個頂尖大學的研究所裡,也有進了國家各種以數字為代號的研究所裡,還有幾個做生意去了,做的風生水起。還有一個沒有繼續搞技術,而是去了商務部,成了史上最年輕的處長……

“有天賦的人真是乾什麼都行。”樹理化充分的認識到自己企圖三年搞出突破性的成果,完全是一種自不量力,同時又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

安夏也沒指望他能有什麼質的飛躍,畢竟……這才幾年啊,摩爾定律十八個月一換,也不是這麼個換法,就連IPHONE都被人嘲笑一代不如一代呢。

現在各個配套硬件都沒有什麼明顯提升,他一個人渾身是鐵,又能撚幾根釘,安夏安慰他:“能一步步解決問題就挺好的,你有沒有想到什麼具體需要優化的方向嗎?”

樹理化點點頭:“腦控功能現在還在研究中,目前看比較成熟的還是改善機器視覺,無人駕駛組的激光雷達在算法方麵應該可以還能再進一步,這樣就可以對從多個方向過來的障礙物進行觀測。結合羅德裡格斯變換……”

安夏一聽到專有名詞,心中咯噔一下:不好……要進入聽不懂的環節了!

果然,樹理化興衝衝地向安夏說他是如何計劃用那個什麼會變換,配合加強動作捕捉係統獲取的數據……運動學模型……坐標係轉換關係……集合參數誤差小量……關節位移……幾何參數……

他說得是那樣自然,是那樣信手拈來,說完又說這個想法也隻是他的設想,實際操作過程中遇到的問題很多,機械臂的彎折就是一個問題。

他想給機器人增加軸,可以擴展機械臂的應用場景。

樹理化提出的想法都是很好很好的,就是要錢,不少錢。

他心裡沒底,不知道能不能通過業務評估組的審核,於是找到安夏,是想從她這裡走個後門,他聽說安夏經常會批準一些匪夷所思、所有人都不看好的項目,如果能得到她的一力支持,業務評估組也沒話說。

“你把增加經費的理由和對項目前景的預期寫成報告,交給評估組,他們會考慮的。”

樹理化十分為難:“我覺得多軸機器人將來一定會有非常好的發展前景,但是我不確定能獲得多少利潤,外麵其他公司都沒有可以對標的項目。”

“你就直接說可以應用於哪些項目上不就行了,要什麼對標?”安夏對這個詞都有些生理性厭惡了。

對標,最初的初衷完全沒有毛病,彆人做了這個東西,很成功,至少說明這個套路的東西,一定是有市場的,相當於有一個背書保障。

後來這個東西就被用濫了,有事沒事都得找對標,無論是劇本、技術、數值設計、操作手法……必然要找一個對標。

有些公司喪心病狂到立項必須寫出三個對標的同款產品,否則立項就不予通過。

導致很多人為了立項,而不得不寫出四不像的東西來。

安夏自己就被迫寫過“殘酷浪漫風格的《三隻小豬》,唏噓哀愁的《天線寶寶》”……諸如此類的強行貼靠,尋找對標。

史上隻有一位猛女,沒進公司前就是百萬粉絲的財務自由者,進公司完全是因為閒著也是閒著,公司要求她寫對標,她說:我的項目獨一無二,沒有對標。

最後靠直屬上司力挺,才勉強立項。

從頭到尾,公司都不看好,甚至下令測試之後,項目就解散吧。

結果測試效果非常好,反而成為公司那段時間最亮眼的項目。

樹理化覺得安夏未免過於大膽了,沒有對標的業務,怎麼保證它能達到公司的盈利目標。

就連當初最不被看好的人工智能,也是國外已經開始在研究了,大家都覺得此事可行。

“就算是寫論文,也得要有參考文獻的,什麼都沒有,我怕無法說服評估組。”

“誰說了寫論文一定要參考文獻的,如果你有實際調查數據,證明你要做的東西確實是有一定的普適性,那就可以。”

……這比要找個對標的東西還難,做市場調查是一個非常講究的事情,不是在馬路上隨便攔人填填表的事情,選擇什麼樣的人群,選擇什麼樣的人群,選擇多少樣本才能證明自己想知道的東西。

樹理化同誌隻是覺得多軸機器人一定能有廣泛的應用,至於還能延展多寬,沒認真考慮過。

安夏沒打算讓他逃脫寫報告:“彆偷懶,做好前期調研,後麵你才會知道你的設計方向應該往哪裡努力。總不能是隻為一個應用場景吧。”

根據安夏多年的經驗,一個人忽然想搞出一個什麼東西,一般是受了某種刺激。

運氣好,這個刺激能引發整個行業的變革。

運氣不好,它可能就隻是一個小小的功能提升,類似頭疼醫頭,腳疼醫腳。

舉手之勞的話無所謂,需要砸錢花時間的事情就不能如此草率了,這就是評估組存在的意義。

然而,樹理化同誌天生內向,按新時代的說法,他是一個在網上指點江山,現實裡的重度社恐患者,在網上衝浪時與安夏相識,兩人聊了許多,他對自動化機械一些想法讓安夏決定把他撈進來。

紫金可以遠程打字溝通工作的方式讓他非常喜歡。

但是,項目立項評估會不可能通過遠程。

有太多的東西要說,還有要展示的。

他看到人臉就緊張,安夏說過很多次,就算是理科生,也得能表達出自己的觀點,他就是改不了。

現在隻能在項目組裡隨時抽取一個幸運的家夥,去評審會負責張嘴,說服一眾刁鑽古怪,要求多多,意見多多的評審們。

“樹哥,你是知道我的,除了你,我看到其他部門的領導都腿肚子轉筋,更彆提開口說話了。”

“樹哥,你是知道我的,我一向思維發散,要是說著說著,完全說跑偏了,評審會一聽,讓我們組放棄這個項目,去搞新項目,那就虧了。”

“樹哥,你是知道我的,我就會摳細節,一點大局觀都沒有,有數據都給我說得乾巴巴的,我就是那個不知道自己在修什麼房子,但是一定會把石子敲好的那種螺絲釘。”

……

偌大一個自動機械組,沒一個願意去評審委員會進行立項說明。

樹理化自己也好害怕,他跟熟人說話毫無壓力,妙語連珠,大家都認為他是一個特彆外向奔放的人。

其實他在這種場合,往台上一站,還沒說話就會覺得聲帶發緊,喉嚨乾澀,手心出汗,腳趾摳地……整個人都像僵直的木偶。

他大學畢業答辯,完全是靠媽媽的關係,還有教授的關係,同事托同事,都知道不要為難這個小可憐,隨便問了幾個問題,他才拿到的文憑。

如果是讓他乾讀報告,大概需要一分鐘可以恢複正常狀態。

如果需要回答純專業問題,還行,就當筆試了。

評審委員會要問的問題絕不是純專業問題,他們重視的是商業化的可能性、變現的能力、可拓展的可能性等等……

樹理化聽劉傑說過,全公司隻有無人駕駛組的趙健能做到舌戰群儒,力壓整個評審組。

就連劉傑在立項會的時候,都被問得背後出汗,手指緊握成拳,掐著自己的手掌心。

“……趙哥,接外包嗎……兩千塊,買你幫我們組上個台。”樹理化快要絕望了。

趙健拍拍他的肩膀:“小樹同誌,你是組長,你要是慫了,以後還怎麼管人?”

“……有什麼不能管的,我們組就是慫慫組,我因為最慫,所以成為了組長,是不是很合理。”

趙健笑著搖搖頭:“哎,你這不是很能說嘛,拿出這氣勢來,評審委員會的人又不是豺狼虎豹,還能把你給吃了。”

“……能……我跟他們又不熟。”

“沒辦法,你得多練……對了,你跟熟人能聊,那就用人工智能多練練唄。”

趙健不明所以:“啊???怎麼練?”

“我跟你說,你千萬彆說是我說的,劉傑他也怕評審立項會,所以他用評審委員會的人臉和聲音偷偷做了個程序,他自己輸入問題,用評審的聲音問出來,練個幾回,到真正的評審會的時候,他就熟了,沒什麼感覺。”

“哦!!!”樹理化精神起來了。

問到劉傑頭上,劉傑打死也不承認:“你在說什麼,我可沒有做這種東西,誰跟你說的,聞所未聞。”

“劉哥,你救救我吧,全公司我就隻能指望你了。”

劉傑一時不答應,他就死活纏著劉傑不肯放手。

劉傑實在沒有辦法,周圍同事人來人往,再纏下去,人人都知道了。

“你跟我過來。”

劉傑把樹理化帶到一個會議室裡,鎖上門,打開電腦,打開一個程序。

開頭就是評審委員會的大佬說話,事實上大佬的聲音還蠻好聽的,完全沒有冰冷的壓迫感,還會讓人“彆緊張,放鬆”,但是後麵的問題內容,就十分有嚇人了。

“……嗯……你說多軸機器人應用範圍更廣,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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