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行元君心中悵然,不知是什麼感覺。她還是想收這個少女為徒,卻又覺得這少女或許比當年的她還要優秀上許多。
火之道,庚金劍道,逍遙之道……當陸元希邁開這一步後,她的存在感一瞬間從幾位元嬰大能的感知中消失,隻隱隱的牽連著‘當下‘。這代表著某一種抽象的層次極高的道。
陸元希難以描述那種感覺,她心中隱隱有預感,這將是最後一場試煉。
遠遠的,看見陸元希的身影再次隱匿在了雲霧中,連他們這些元嬰都感應不到具體存在。
六峰掌座一齊望向掌門玉安真君。
“看我做甚麼?問道仙階之神妙你們不都體會過嗎?雖然不知道這孩子被傳送到哪裡去了,但到了時候就會回來了。”掌門玉安摸了摸下巴上黑色的胡茬,年輕的掌門還沒長出老祖那樣白色的長須。
說罷,他頗感欣慰,宗門的天才從來不少,作為一宗掌門自是盼著自家人才越多越好的:“仙路漫長,除卻天生道體,我還是第一次見問道仙階給出這麼多選擇的。不出百年此子必將名動天元。”
玉行元君一雙美目掃過在場諸人,拱起手來柔柔笑道:“諸位師兄師姐,這個小丫頭小妹看中想收入門下,不知幾位師兄師姐可否賣小妹個麵子,讓她拜入第三峰,小妹感激不儘。”
修仙之人少有長相難看的,但如玉行元君美到相貌皎如秋月,一笑便讓人覺得如春風拂麵的也是少見,更彆提她元嬰期的修為,三者加在一起在天元界裡也難尋其二了。
如此美人放低了姿態懇求,按理說一般人都拒絕不了。
可天元宗的六峰掌座哪個拎出來算得上一般人,第五峰元季真君當即冷哼出聲:“這小丫頭金火雙靈根資質,怎麼說也不至於輪到你第三峰來吧。”
早在陸元希連破數關後,諸位掌座手下的弟子裡早有人把她的資料送上,幾位真君元君都清楚陸元希的資質,九成的金靈根七成的火靈根。
換往日裡就算表現一般的,也不至於往第三峰送,第三峰峰主玉行元君土木雙靈根,兩條靈根純度都高達九成,可是和金火兩條屬性是一點也不沾邊。
玉行元君神色黯然,美目微垂,含著悵然若失的意味,教人一眼看去便忍不住心生幾分憐惜。她哪裡是不知道這個道理,不過仍抱有幾分期望。
“玉行師妹輪不到,可這小丫頭怎麼也不會選你第五峰吧。”格非真君一身黑袍,麵容冷峻。他與第五峰元季真君一向不對付,見玉行被娃娃臉修士的話刺痛,當即斥聲道。
他倒沒想爭搶這個苗子,第四峰以陣符出名從來不缺弟子,當然如果陸元希想入第四峰他也是相當歡迎的。
“我也沒這麼說啊,我的意思是人家好好的金火雙靈根自有第一峰第二峰可去,沒必要選個靈根屬性不合的峰頭。她一個金火靈根的小丫頭去了第三峰到時候會是什麼下場你們想過嗎。”娃娃臉的元季真君再次哼道。
最少是修行時屬性靈根不合,修煉速度放慢,築基晚上許多年。
更有可能被那些心性有瑕,多年築基未成的弟子刁難,好好的修行路上平白多出許多障礙來。
他向來不太看不上這倆人,玉行整日沉溺在感性當中,偏偏一路修煉下來順風順水,毫不自知,以至在突破元嬰後數十年沒有進境。另一個驕傲自大,自負於修煉速度和實力,整日一張冷臉,偏他倆同階修為,他還得賣這人麵子。
元季想想就覺得不爽。
他們兩個怎麼想的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按他的話來說,玉行就沒替這個叫陸元希的小丫頭想過,她一個元嬰修士傳出話來要收一個剛入門還沒練氣的修士為徒,乍一看是小丫頭占了便宜,到時候不知道多少人暗地裡記恨她。
陸元希能入到他們這些人的眼裡,如果按部就班修煉到築基後再行擇師,前途自然不可限量。
今日玉行若真要強收這小丫頭,就連她嫡親師兄——掌門玉安元君都是不可能同意的。
元季此時隻是看不慣這倆人還以為自己是在為新弟子好呢。
“元季———”格非真君還想說什麼,隻說出一個名字便被玉行元君打斷。
“格非師兄,是我考慮不周,元季師兄說得都對。”玉行聞言不由得輕顫,她衝著格非歉疚地看了一眼:“多謝師兄為我出言。”
玉行元君又不是真的想害陸元希,相反她對這個小姑娘抱有的是一種惜才的、憐惜的帶有某些回憶寄托的感情。元季所說她先前並未想過,實在是築基以前的生活離她現在已有數百年時光了,且她當年尚且稱得上一句順風順水,一時之間並未想上許多。
她… 沒想過可能會害了她的。
她隻是……
玉行輕咬著唇瓣,臉色刷的變白,為自己沒考慮周全而暗自愧疚,再不去想將那個小姑娘收入門下。
格非真君自認討了個沒趣,冷峻的麵容一下子拉下來,又不能完全駁了玉行的麵子,隻好點了下頭示意自己沒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