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雨霧之中, 陸元希等人驅使著船隻,終於趕上了那縷豆大的靈光,靈光由遠及近, 漸漸放大,直到露出了它真正的形貌。
那是一艘比他們正在坐著的航船還要大上三五倍的大船,桅杆之上風帆高高的揚起, 縱是在如此大的風浪之中也顯得穩如泰山。
“是城主府的船, ”那航船的帆上筆走龍蛇的寫著兩個大字, “東雲”。
船隊中的人隔著雨霧,認出了這兩個大字,說出口後大家頓時鬆了一口氣。
因為再這樣航行下去,他們根本不確定自己這艘小船能夠堅持上幾天, 或許兩三天, 又或許在下一刻就會傾覆。
七階的風浪已經持續了很久,漸漸的儼然有向八階前進的趨勢, 幾日看不到除了雨霧和海獸外的其他景色,就連陸元希修煉之時也不由得被擾動了幾分思緒。
現在可算是能鬆下一口氣了。
在溫行音的指揮下, 大家雖然是第一次對城主府的船求救,卻一點都不顯得慌亂,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楚之北站在了陸元希的身邊, 替她稍微擋住了一些風浪,不過以此刻風浪之大, 也並沒有什麼太多效果。
“師兄,不用了。”陸元希側過頭來,低聲說道。
楚之北沒有說話,聲音放緩了許多。“沒事。”
陸元希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兩人跟在眾人身後, 一同上了城主府的船,城主府的船上並沒有住滿人,幾人上來的時候還有空餘的船艙。
陸元希沒有多做參與,隻聽從了安排,被安排到了一處角落的船艙裡。
不過這些並不要緊,無論在什麼地方,這艘船都比先前他們的那一艘安全許多。
船還在繼續航行著,並非城主府的人不想返航回去,而是到了這個地步,他們根本沒法往回走。
回首望去,來路一片白霧茫茫,水氣氤氳,回去一定還是這樣,不會有半點的不同。
但如果繼續前行,似乎還有一點渺茫的希望,能夠到達安全的地點。
雖說他們是按照航線行駛的,但在這種天氣和環境條件下,根本沒法嚴格按照航圖前進,幾天過去,船艙前部傳來一陣喧嘩聲。
緊接著就聽到有人開始絕望的哭泣了起來。
“怎麼回事?”出聲的是溫行音小隊的一個成員,他們一個小隊的被就近安排到了一起,此時此刻聽到喧嘩的聲音,忍不住探出頭來。
陸元希也推開了狹窄的艙門,走了出來。
有船隻的防護罩在,那些風雨不會輕易突破防禦打在她的身上,她對因此上到甲板上也沒有什麼心裡障礙,目光遠眺著前麵的方向。
很快,陸元希就弄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她聲音平靜,眼神中略微帶了幾分歎息的說道:“城主府的船原本航線上的標誌物不見了。”
發生這種情況有兩種可能,一種他們徹底偏離了航線,另一種則是原本航線上應該抵達的島嶼被雨水淹沒,亦或者是其他什麼標誌物,因為風浪的緣故消失了。
這兩種可能幾乎參半,但無論是那一種都不是什麼好消息。
縱使大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真到這一刻來臨的時候,心裡還是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有人歎了一口氣,在這樣的環境中顯得異常明顯。
還沒等大家長籲短歎呢,前麵又有彆的船隊發現了城主府船的蹤跡,就如同陸元希他們那天上來搭船一樣,船艙漸漸變得更加擁擠了起來。
這樣的事情在三五日中發生了許多次,原本還算空曠的船艙已經擠滿了人,再來人肯定就住不下了。
但是在這樣的風浪天裡,能救人的話,城主府的船隻就不會選擇拒絕。
雖然要繳納一定的物資作為船費,但比起不上船可能遇到的風險來說,委實算不得什麼。
陸元希和人打探了幾句消息,回來後和楚之北坐在一起,她從儲物手鐲中拿出了茶水等物,既然他們做不了什麼,無事可乾,索性開始聊起了天。
“幸虧我們遇到了城主府的船,如果是散修聯盟的船恐怕根本就沒地方住。”陸元希給自己和楚之北分彆倒了杯茶,茶水嫋嫋升起,和外麵的水霧氤氳在一起,倒是頗有些意趣。
不過此刻並沒有人能欣賞這種意趣,陸元希也隻是拿茶水暖暖手而已。
楚之北微微點了點頭:“師妹說的是。”
“恐怕接下來我們沒辦法一人一間房了。”陸元希的話說了還沒有一天,就已經應驗了,新上船的人越來越多,並沒有那麼多的地方可以住。
原本船上的人都是領了城主府任務的人,他們的待遇自然是最好的,所以這些人想要上來,就隻能是他們這些後加入的人自己想辦法騰出地方來。
“既然如此,我們幾個人睡在一間裡,能騰出不少地方來。”反正修士無需睡覺,隻要修練就好,倒也沒有什麼不方便的。
陸元希因此被分配著和溫行音住進了一個屋子裡,她倒是隨遇而安,沒什麼不適應的地方。
接下來的航行中,兩人的屋子變得安靜起來,除了呼吸吐納的聲音以外,基本沒有交談聲。
讓陸元希一直呆在一個地方修煉下去自然不難,前提是她在安全的環境下,此時此刻,顯然不是很符合這個要求。
因此打坐了數日之後,無論是溫行音還是她都得起來活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