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雲澤界與雲夢大世界本是一體,一個會元之前,雲夢大世界遭遇了一次記載已經不甚明晰的劇變,自此之後雲澤界從雲夢大世界中分裂而出。
又過了許多許多年,雲澤界發展成了如今的樣子,吞並了幾個中千、小千世界之後,已然是三千界中新晉的大千世界。
未曾想到寧縱竟是來自這樣的世界的。
悟真宗的名號,陸元希也是聽說過幾分的。
她當即露出淡淡的笑容來,拱手道:“在下出身天元界,乃天元宗上清峰弟子。”
二人一番互通有無之後,倒將距離拉近不少,陸元希雖然還有隱瞞,也並未告知寧縱自己的真名,大麵上的東西都已經交流過了。
兩人得知互相之間的身份之後,有些事情也能直接放在台麵上不用隱晦著說,交流反倒比先前快意幾分。
陸元希得知寧縱的事情之後,對他想要摸清楚他的太師叔祖情況的想法表示支持,如果可以的話,她也會適當的助寧縱一臂之力。
寧縱拱手感激道:“多謝郗道友了。”
陸元希搖搖頭,笑道:“不過隻是順手一幫而已,寧道友不必掛懷。倒是寧道友先前可是決意要在東洲修練到幾十年後萬界試煉場開啟?”
萬界試煉場的提前開啟,既然天元宗有虛合老祖能算出來,彆的宗門亦有能人。
虛合老祖或許快了彆宗幾步,但……距離陸元希入門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二三十年,彆的宗門再慢,也已經察覺到了。
因此陸元希並不奇怪寧縱的這番打算。
寧縱點頭認下,出聲問道:“莫非郗道友還有彆的法子不成?”
陸元希想了想之後,說道:“寧道友有所不知,先前神穀秘境第三重之下便是歸墟入口。若是走歸墟,興許在幾十年內,有機會找到他界的入口。”
歸墟雖然危險,但和寧縱經曆過的空間亂流比……其實都差不多了。
陸元希心中暗道,且東洲之地本屬於天元,若非小岱輿和小員嶠沉入海底,改變了東洲之地的天然陣法,將東洲割裂出天元,東洲三山七十二島本來離東雲城等東海城池不算太遠。
若走歸墟,她私心認為,能夠在幾年內回到天元界東海區域的可能性極高。
寧縱聽了之後,麵露難色。
陸元希猜他恐怕沒有這個覺心就這樣踏入歸墟,因此,又將虛合老祖所說之話,告訴了寧縱。“我得宗門長輩的指點,若是一路往東,應有回轉天元的可能。”
“我猜,此事應是應在了爭鳴台會上。”陸元希說道。
寧縱的眼睛登時一亮,對陸元希道:“若非郗道友所說,我恐怕真要乾等幾十年。不過就算如此,你我還是要做兩手準備,那萬界試煉場的玉牌必須要拿到手才是。”寧縱果決道。
陸元希點頭認同:“這是自然!”
說罷,他們便又商量起了秦三長老身上的那玉牌。
“既然這功法是你太師叔祖留下的,他又是在萬界試煉場中失蹤的。恐怕……”陸元希率先醒悟,頓了頓之後,說道。“恐怕秦家得到這本功法,正是有人去過萬界試煉場。”
“所以那玉牌,秦家幾個元嬰當是知道用處的。”陸元希下了斷定。
對她的觀點看法,寧縱亦是認可。
“這可就難辦了。”陸元希沉思道。
如果秦家人純粹圖個稀奇好看拍下的玉牌,想辦法去要過來也就是了。
可他們偏偏不是。
知道玉牌的重要性的人,怎麼會把機緣往外推?
陸元希與寧縱對視一眼,在雙方的眼中都看出了同樣的想法來。
秦四長老,秦萱。
還是要從這兩人身上下手。
“一方麵我們必須要讓秦萱對秦十六的觀感,各方麵……尤其是利益方麵都覺得非常好,願意為了拉攏秦十六拿出這樣的籌碼。”陸元希斷言道。
而這個就要靠陸元希了。
陸元希想了想,說道。“寧道友你那邊也要讓秦家人重視才行,這樣你也好探聽消息。同時……秦三長老手中有三枚玉牌,他女兒秦萱肯定會有。剩下的,秦節約莫也會得到一枚。僅剩的那枚,我會從秦萱還有秦四長老兩方麵都使力。如果秦四長老也知道萬界試煉場的話,秦蘭是他唯一的後裔,隻要我表現出足夠的培養價值來,他一定不會吝於替己方爭取這種利益。”
“郗道友所言極是,而且……”寧縱想了想,說道。“隻要秦家足夠亂,秦萱為了拉攏更多人,興許會將玉牌作為誘餌,用以做拉攏。不光郗道友你那邊可以著手,我這邊也有可能進秦節、秦萱他們的眼。”
一番商談之後,陸元希與寧縱都確定好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離爭鳴台會的時間不遠了。”陸元希從儲物手鐲裡取出了自己在拍賣場買下的那盒金針。
她對著寧縱說道:“接下來在秦四長老忙完之前,我會修練一種用來在秦家用的攻擊法門,當作秦蘭的看家絕招,以期在秦家小輩裡可以脫穎而出。”
寧縱想了想,對著陸元希,從袖中取出一物來。
陸元希接過那東西,仔細端詳了一下,問道:“這是……?”
“此為傳音螺,與一般的傳音螺不同,此物無需真的說出口,隻用神識將神念封存,便可以通過兩隻海螺之間的聯係傳遞給另一人。此物乃我雲澤界特產,此地與外界斷絕來往多年,想來應當無人能識破此物。郗道友隻需要把傳音螺製成簪環一類,攜帶在身上便可以。”寧縱給陸元希介紹道。
陸元希聽了他說的,還真是第一次見這樣的東西。
不由得眸光微動,這可真是好東西啊!
不過想想也知道,就跟避水珠在天元界很稀有一樣,此物就算放在雲澤界,價值也絕對不低。
若非如此,陸元希都想問問寧縱有沒有多餘的,想拿靈石換一對呢。
但她理智的沒有問出口,隻點點頭,謝過了寧縱。
“既然如此,有了道友這傳音螺,你我傳遞消息就便捷多了。”陸元希感歎道。
此物雖然貴重,但寧縱卻並不覺得肉痛,這種東西自然是派上用場了才不枉費花的那些靈石。
郗道友這邊關係到了他的萬界試煉場玉牌,還有離開東洲的事情,再怎麼說都是非常重要的。
而且,還有邪修一事懸在兩人心頭。
同樣是道門正宗出身,無論是寧縱還是陸元希都很清楚邪修對修真界的危害,他們哪怕拿不到萬界試煉場玉牌,也要儘力將此事調查清楚。
否則作為道門修士,此心難安。
兩人這一晚上交談了許多內容,很快就要天亮了,寧縱不能再待下去,與陸元希打了個招呼之後,就如來的時候那樣,往自己的身上拍了張隱身符籙,隨後翻窗出了屋子。
陸元希注視著對方的身影消失,估摸著他應該已經出了這個院子,便關上窗戶,看著桌上的一盒金針,開始琢磨起來她的新法術來。
金針作為上古時期女修偏愛的法寶不是沒有道理的,一來針簡單便攜,二來針煉製起來花費的材料並不多,就拿陸元希的斬道劍來說,斬道劍的材料足夠她煉製好幾盒針形靈器了。
不過針有真的好處,劍也有劍的優勢,各有優劣之處。
陸元希可不拘泥於其中一種,她師尊紫元天君就是融會貫通多樣雜學,百種兵器。
她學起來亦是不在話下。
金針之前已經滴血認主過了,陸元希這會兒將神識烙印打了上去。
這盒金針先前在她丹田中蘊養了幾日,已經培養出了幾分靈性。
此針看上去平平無奇,可陸元希那一日滴血認主的時候,從中察覺到了亙古的氣息。
此針……陸元希伸手拂了上去,微微頓了頓,之後目光帶著幾分深思。
她一揮手,千根金針在她的麵前散落開來,靈氣牽引著金針在她麵前來回穿梭著。
陸元希看著亂糟糟的金針,想了想,將這些針分作幾個陣列。
她默念了幾個陣法口訣,來回組合了幾下,終於將金針排列到了自己滿意的樣子。
這回,陸元希看著眼前浮動的針,暗暗點了點頭。
說起針……就不得不說到穿針引線。
線的話,無論虛實,她恰好都有。
想到這裡,陸元希從右手手腕上結下一段透明的絲線來,朝著半空一甩,念道。“冰玉天絲,去!”
這些絲線還是得自她練氣期的時候,隻不過經曆了秘火玄天的淬煉之後再次升級,陸元希現在用著也仍覺得很是順手。
冰玉天絲和金針配合的倒挺不錯的。
陸元希看著這番情形,心念一動,便讓虛空中的因果線也浮動起來。
會穿成功嗎?
陸元希小心翼翼的挑選了一根因果線,操縱著金針接觸上了因果。
然而……金針的針頭微微閃爍了一下,整根針一瞬間變了氣息,但這變化隻持續了一瞬間。
在一眨眼的功夫之後,金針又恢複了原狀。
陸元希有幾分失落,同時也有幾分若有所思。
用金針穿因果無疑是失敗了。
但……她從中又好像發現了一點什麼。
這套金針上,或許有封印。
隻不過在她用血液契約的時候,因為她血液的特殊,刺激了金針的封印,才使得它露出幾分端倪來。
若非是封印的存在將金針壓製住了,恐怕陸元希也不會如此輕易的得到這套金針。
便是有丁點的不凡之處顯露出來,這套金針也不會如此便宜,且沒什麼人和她爭搶。
陸元希的唇角彎起一個明顯的弧度,她好整以暇的看著金針的明滅變化,想到金針已經落入自己的手中,就算有什麼特殊之處,早晚也會被她知曉。
頓時,就變得心平氣和起來了許多。
“去!”陸元希輕喝一聲,瞬間,千針齊發,挾裹著她一縷劍氣,朝著牆麵飛去。
“嘭”的一瞬間,千根金針與牆麵碰撞的時候產生了大量的煙塵,也激發了秦家家主院落裡的陣法。
許多人都被驚動了。
陸元希居住的屋子的那麵牆壁在聲響過後便已經化作了齏粉,陸元希一招手,那些金針就乖巧的飛回了她的袖中,被她收攏了起來。
這座屋子是不能住了。
陸元希趁著屋子還沒反應過來牆塌了,足尖一點,退出了屋門。
在她剛剛退出屋子,來到小院之後,就看到眼前的一排房屋轟然倒塌。
這下子,動靜可太大了,就連正在處理公務的秦家主都被驚動了。
“家主大人!”
“家主大人!”周圍以為是有人鬨事趕來的眾人看著秦家主,拱手行禮道。
“這是怎麼了?”秦家主依舊是一副文雅的樣子,不緊不慢的問道,一邊問一邊朝著人群中掃了一眼過去。
陸元希造出的這番動靜著實不小,不少在青龍堂練手的秦家人都被驚動了,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秦萱亦在其中。
她對陸元希露出一個看起來很親切的笑容,試圖拉近兩人間的關係,緊接著對著秦家主開玩笑道:“家主大人,這你就要問問我們十六妹妹了。”
秦萱的出現在陸元希的計劃當中,她既然要讓秦十六的價值最大化,自然也要表現出她的實力不是?
見秦萱把話題拋給她,陸元希拱手對秦家主道。“家主大人,確實是我。”說著,麵上仿佛露出了幾分赧然。
“哦?”秦家主問道。
“我在須臾島上得了一盒金針做武器,方才煉化完成後忍不住試了試,沒想到竟然會這樣。”陸元希麵上慚愧道。
秦家主用一種全新的眼光打量了一眼已經化作齏粉一般,了悟蹤跡的,他原本小院的側院。
對秦十六的評價在心底悄然修改了一番。
隨後,笑容不改道:“原來如此,既然是這樣,想必小十六你也沒有料到。這不怪你。”他沉吟了片刻,像是真的沒有半點生氣一樣,說道。“這片院落看起來是住不成了。”
這句話一出口,秦萱麵色微動,秦荒亦是有所想法。
陸元希心中早就有了腹稿,剛想開口,便被秦家主搶先一步。
“既然這樣的話小十六肯定是住不成我這裡了,正好大長老對你感興趣,前幾日我好不容易從大長老手裡搶了小十六來,沒想到最後還是得到大長老那兒去。”秦家主說著好像真的有幾分遺憾一樣。
看得陸元希都覺得有些錯亂。
這位秦家主,可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不僅僅是陸元希,就連秦萱也沒想到秦家主會讓她住到大長老那兒去。
家主的態度已經擺的很明顯了。
他不希望他們在秦四長老騰出空來見了自己女兒之前,強行讓秦蘭站隊。
這個嘛……秦萱覺得,這對她而言倒也沒什麼壞處,反正她與秦十六的關係要比秦荒和秦十六親近許多不是嗎?
秦萱是這樣想著,同時,想到方才陸元希使出的那一招,恐怕威力已經近乎金丹期的一擊了。
這樣的話……他們對秦蘭的看重還得再多幾分才行。
在秦家,實力才是決定一切的。
陸元希雖然被秦家主的安排打了個措手不及,但……對方的安排給她提供了一條新的思路,比她原本的打算還要好上很多。
算起來,要比她原本的計劃,更有利於她最終目標的執行。
而且這位大長老……便是那位和趙家大長老對戰的元嬰,也是給他下了邪修之毒的那個人。
自打發現了秦家主是個金丹後轉為邪修的修士,陸元希就很想看一看秦家的這幾個元嬰到底是道修還是邪修。
秦家主此舉,正好把見大長老的機會給她送了上了。
她自然是不會反對了。
秦家主見狀,不欲多耽擱下去,直接把人群裡的秦萱點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