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盤用的是她當年在某個大世界的秘境裡得來的上好寶物,隻要不是大乘期親臨,就算是合道期大能也無法透過陣法察覺到陣法中人的氣息。
在看到女兒的那一刻,塗山嬌就意識到了那個日子已經不遠了,這是一種很難用言語形容出來的直覺,是大道給她的啟示。
她離開了陸家,走向了陸元希白日見過的那處陣法那裡。
作為陣法的主人,塗山嬌輕而易舉的走入其中。
在外表看上去拙劣的普通陣法之下,是極其精妙的一個大陣,功能是保護著陣法中的東西。
若讓陸元希見到這陣法,一定會極為好奇陣法之下究竟有什麼。
塗山嬌輕輕揭開了那層謎麵,露出了令人好奇的謎底。
隻可惜,此時此刻,隻有她一人在這裡,而她也從來知道陣法下的是什麼東西。
那是一隻身軀龐大的九尾白狐,靜靜地躺在那裡,宛如沉睡了一般。
塗山嬌站在白狐身前。
下一刻,整個人化作點點靈光,靈光撒在白狐身上,一點點融進了血肉當中。
沉睡許久的九尾白狐睜開眼睛,緊接著,她四足著地,靈光籠罩住全身上下,下一刻,褪去靈氣後,白狐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風姿動人的女子,模樣與先前消失的陸元希熟悉的娘親的樣子有著七分相似。
宛如神女入凡間。
塗山嬌熟悉著自己原本的身體,這是她的血脈化身法相,算作她半個本體,能夠調動她原本身上的靈氣。
幾十年前的那個夜晚,她與畢音交手過後落入此界當中,本想借個道就離開,誰料她心念一動之間忽然察覺到了命運長河給予的那個契機。
塗山嬌從小就知道自己是女嬌道主的行道者,在塗山神族中的地位說是聖女也不為過,她肩負著塗山神族複興的使命,終其一生要奉獻族中。
這是本就注定好的。
而在這樣的命運之下,她本應該按部就班的完成女嬌大人布置下來的任務,一絲一毫的違背也不會有。
她的兒女,注定了會是使命的肩負著,是女嬌大人預言中塗山神族重回萬界的關鍵。
可那一日與畢音交手,氣機震蕩間,塗山嬌一瞬間窺見了命運的啟示。
獨屬於她的命運啟示。
一念之間,憑借著本能,塗山嬌做出了一個影響了自己一生的決定。
她假意被畢音重傷,又偽造了自己隕落的假象,損傷了一具化身,幾乎化作法相原型,狼狽跌落山崖。
塗山嬌被人救走了,救她的人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凡人書生。
醒來後,塗山嬌用神魂造出一具完全沒有修為的凡人身體來,將真正的本體一分為二,封存在不同的地方,隔絕了塗山神族對她的感應。
然後與救了她的書生結為夫妻,生下了三個兒女。
命運雖已注定,但塗山嬌要為自己的兒女爭出哪怕隻有短短百年不到的自由。
幾十年恍然如夢,再次回到化身當中後,塗山嬌感受到了這些年來作為凡人生活的日子對命運大道的體悟,一瞬間湧入丹田當中。
她感受到了晉升七階的契機。
這些年曆練所得,
還不是時候。
塗山嬌沒有忘記她用化身是要做什麼的。
呆在那具沒有修為的身體裡久了之後,再回到自己本體一部分中的時候,塗山嬌竟察覺出了一點不對。
是她本體中來自女嬌道主的力量。
力量在她體內肆虐著,毫不顧忌的洗刷著容器中的環境,將其改作自己最適應的樣子。
塗山嬌忍住神識的波動,咬著牙,漸漸的,那股力量重新平靜了下來。
她的臉色白了許多,可在月夜下看上去,還是恍若天外之人,風姿綽約,勾魂攝魄。
在塗山嬌這邊忍痛的時候,陸家當中,陸元希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麼變化。
似乎有什麼極其危險的東西離著她很近很近。
陸元希渾身上下的每根神經都在警告她:快逃!快點離開這裡!再快點!
陣法隔絕了陸家和陸家之外的世界,至少從天外降臨的力量無從察覺到她的存在。
可陸元希還是控製不住顫抖的身體,她對那道力量的感覺極為敏銳,哪怕離著有一段距離也像是緊挨著一樣。
陸元希咬緊牙關,但是不敢咬破舌頭出血,以免血液暴露了她的存在。
她大概猜測到了娘親為什麼不讓她出去了。
隻是陸家真的安全嗎?
陸元希望了眼夜空深處,心中懷著對娘親的擔憂,和一點點恐懼,站在了原地沒有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