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陸元希的目光, 杜存山極為敏銳的回看過來,下一刻他便發現了小師妹身上的變化。
原本就很難近身的小師妹變得更加難以接近,在她的身上隱隱出現了幾分方才他用過的道法的影子。
杜存山不由得駭然。
這是何等可怖的學習能力?僅僅交手了幾十個回合……若小師妹對每個對手都能有這等領悟的速度, 百年修煉下來,她能成長到什麼樣的地步。
這個問題不用多想, 在他的心中便已經有了答案, 隻看如今的小天榜排名就再明白不過。
天元宗立宗迄今萬世不止, 自創派祖師立下道統十幾萬年來, 上過天驕榜的人都屈指可數,能在其中留名的無一不是宗門的中流砥柱。
除卻太華老祖那一輩幾個天元子祖師親傳之外,唯有虛合老祖曾在天驕榜上呆過百餘年。
無怪乎眼前之人用了短短百年便達成了這十幾萬年沒有人達成的成就。
修士的記憶力能讓他清晰的回憶起幾十年前的光景,杜存山還記得小師妹剛剛入門時候的模樣, 師父入門考核時麵對烈雲獸揮出劍招時的身影,在困陣中和他相識時的聰穎, 一幕幕和眼前風華灼灼的少女漸漸重合到了一起。
杜存山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衝著陸元希道:“小師妹,看好了。”
什麼?
陸元希被這七師兄身上忽然漲起的朝氣晃了下神,和方才的杜存山一樣不經意間回憶起了當年。她看著杜存山眉眼彎彎的表情, 心頭忽然一驚,身體先一步做出反應,下意識的朝身後猛地退了過去。
不知何時……屬於杜存山的領域已經如同一張無形大網,鋪開再來整個鬥法台上, 領域的力量不斷侵蝕著周圍的一切。
陸元希反應的很迅速。
見她躲了過去, 杜存山笑得依舊好看, 好似並不意外她的動作。
陸元希知道,這一回七師兄怕是真正要開始跟她亮一亮高招了。
她當然是……欣然奉陪。
同門鬥法並非第一次,但上一次金丹期時候的事情了, 晉升化神期後這還是頭一次。
杜存山的攻擊手段對陸元希來說,雖然需要費些精力,但並不算很難解開,師兄妹之間的交手不為分出勝負,更多的是為了細細體會對方如何看待自己的“道”。
領域與領域之間的交手,往往比一般的鬥法對人助益更大。
這一點陸元希深有體會。
在蒼山之戰對上過一星主的領域之力之後,領域之間的交手在她眼中就像是被設置了慢動作。
絲絲縷縷落入因果之力中都變得清楚分明。
陸元希猜測,這大概是因為一星主的領域本質是位於更高維度的力量存在,在與這種層次的存在有所接觸之後,她的領域層次也會在一定程度上發生變化。
再加上玉虛洞真經本就直指大道所在,她體內的清氣和元氣對靈氣也有著類似的壓製。
作為在晉升之後打得最為細致也最酣暢淋漓的一場鬥法,陸元希從中得來的領悟不比一場生死之戰少多少。
畢竟她的對手可不會把自己的道法一點點,纖毫畢現的展現給她看。
陸元希的睫毛輕顫,因果之力從她身側升騰而起,作為方才七師兄對她“點撥”的回報,也同樣回饋給對麵的七師兄杜存山來破關。
唇邊的笑意上揚了些許,盞茶的功夫過後,陸元希在心中默數了三下。
隻聽“哢”的一聲,屬於杜存山的領域被她打開了一條裂縫,因果之力如同狂風暴雨般席卷而來,徹底將對麵的領域蠶食殆儘。
杜存山見此,也不再多做什麼,撒手任由陸元希的領域不斷蔓延,直到這場鬥法徹底終結。
“小師妹,師兄我先走一步。”杜存山衝她一笑,身影逐漸變淡,在出口認輸的那一刹那便被爭鳴台的法則之力抽走,投遞到另一處比試當中。
陸元希莞爾一笑,隨即將兜帽重新拉好,整個人籠罩進一片漆黑當中,等待著下一個對手的出現。
元嬰期和金丹期的鬥法台上,場麵已經幾乎不受控製。
終於……
在人族和妖族兩方高層的共同出力之下,方才去找城主的那幾位請來了藍風城城主的出手。
身在化神期鬥法台上和人一較高下的陸元希自然沒有看到這一幕,鬥法台外的區域裡,以陸家老祖等為首的一眾人見到城主本人親至不約而同的迎了上來。
“還請城主道友將爭鳴台屏障的權限打開,至少讓我等看一看這台上究竟發生了些什麼。”一位老祖沉聲說道,對這位立場不明的藍風城城主他很難有什麼好態度。
未免他們僵持在那裡,一邊的李家老祖亦拱手說道:“勞煩城主稍作援手。”
事到如今,爭鳴台上出現了什麼事情,隻看那些被廢了丹田和修為落下鬥法台的弟子們就能推出個七七八八,可他們要的並不是真相,而是讓這場絕不是意外的“意外”停下來。
爭鳴台上的修士們看不到除了對手之外的任何人,這種視野的受限讓無數修士猛不丁的就遭了暗算。
濁族的下手顯然是有計劃有預謀的,他們雖然阻止不了,但至少可以亡羊補牢。
藍風城城主順著他們的目光望去,看到已經籠罩在一片血霧之中的鬥法區域,也微微蹙起了眉,但這點細微的變化轉瞬即逝。
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麼多餘的情緒,聞言也隻是淡淡道:“既如此,便如各位道友所願。”
藍風城城主的出現在人群中引起了不小的波瀾,這位城主執掌藍風域已久,認得他麵容的不在少數,濁族那邊見到人族這邊的反應,也知道這位的到來代表著什麼。
大星主手下的威長老和一星主手下的林長老互相對視了一眼,此次濁族隊伍中真正的領頭人青冥這會兒正在化神期的鬥法區域裡,負責先前計劃進行的便是他們這些長老,如今人族那邊既然有了動作,他們多少也要有些反應。
林長老不由得看向了威長老,問道:“威道友,不知……青冥大人先前可有什麼話留下?”這便是問他,青冥有沒有提前安排下來如今的情況要怎麼辦。
威長老並沒有因為藍風城城主的到來慌神,這位已經轉化為濁族的合道期城主雖說立場未明,但總歸這麼多年來從沒表露出什麼對人族的偏向來,如此便就還在先前青冥和他推測的走向之內。
同為星主手下的長老,威長老和林長老的修為相差仿佛,在濁族之中的地位也因為他們追隨的兩位星主超然的威勢而不相上下。
因此林長老表現出的這種事事唯他馬首是瞻的態度,讓威長老心中浮現出一點微妙的滿意,這讓他對林長老的態度愈發親和起來,笑著說道:“林道友放心,這些都在青冥大人的預料之內。”
林長老的眸色漸深,站在一星主的立場上他對大星主的人自然要稍退一射之地,但對威長老這個人他其實並不那麼看得上。
這種想法藏在心底並未表露出來,在麵上看來林長老一如方才的謙遜,隻欲言又止道:“那位城主打開屏障的話,我們的人……”
族子計劃是一星主一手創建下來的,由於五星主他們並不怎麼看得上那些人族轉化來的濁族,隻吸納先天濁族,所以一旦場上的人手暴露,遭受損失最重的將是一星主陣營下的人。
如果可以的話,林長老自然還是想要儘可能的保留自己這一方的實力的。
威長老雖然對他表現出的“順從”略感滿意,但在某些方麵上卻著實覺得他太過磨嘰,不耐道:“棋子而已,廢掉幾個能助我族大計,便是一星主大人也不會說什麼不是。”
林長老的腦海中飛速劃過幾個人名,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閻修、趙明凝他們幾個應該還是安全的,其他人……他沉吟片刻,附和著說道:“威道友所言甚是,是我入了迷障。”
沒有了他們的插手,藍風城城主很快應了人族妖族兩方的要求,取出一枚信物,拋入爭鳴台的正上方。
“嗡——”的一聲,似乎感應到了法則的改變,整個爭鳴台所在都隨之一震,就連那些合道期的老祖長老級的人物也在這劇烈的波動下難以穩住身形。
連他們都受到如此影響,更彆提那些在爭鳴台上鬥法的各族修士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