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陸元希的麵色一肅,更加堅定了自己要把與女嬌道主有關的因果隔絕得更久一些的想法。
時不我待,若是現在不多采取措施,到時候真到了那一刻,做再多的都來不及。
“鳴章前輩。”陸元希適時的出聲,提醒鳴章道祖該幫忙看看怎麼加固一下她那道因果的屏障了。
“張開你的領域吧。”鳴章道祖略微頷首,示意她可以開始了。
陸元希依言照做,因果領域以她為中心張開,展露出的靈光將她和鳴章道祖悉數包裹在內。
和以往任何一位陷入因果領域中的修士看到的都不一樣,鳴章道祖的視野中出現的是和陸元希如出一轍的因果世界的視角。
在這方由陸元希主導的領域中,隻要她想,鳴章道祖可以直接以她的視角看到那道塗山神族的因果。
不過鳴章道祖還是拒絕了這種因果視角的共享,而是以他的角度來觀察這道因果。
在爭鳴之會後,陸元希身上那道曾經被她所忌憚的指向女嬌道主的因果,就已經隨著巍山君前輩他們的出手,以及二星主的隔空回擊,被她身上的金色因果趁它病要它命的化作利刃斬開。
玉虛因果的鋒利不由分說,但女嬌道主的因果亦非輕易能夠斷絕,隻能用手段隔開。
但有了先前的那幾道攻擊,就算這段因果想要恢複先前的生機,重新藕斷絲連起來,也得至少過個幾十年再說。
所以……落入鳴章道祖眼中的這段因果略顯萎靡,不說造成什麼威脅了,就是重新連接起來都顯得有些費勁。
但毫無疑問,在因果道合道大能的眼中,這段因果的負責程度絲毫不下於他身上的那一道。
正因如此……鳴章道祖的心緒才格外的複雜,他在因果領域中看了看那道因果,又看了看領域中的陸元希,真正的對這位玉虛傳人有了更深一層的信服。
就算沒有他出手,以她如今解決的利落程度,幾十年內都不需要煩心這件事。
“陸小友,恕本尊多言,想問一下小友這道因果是怎麼處理成這樣的?”不是處理得不好,而是處理得太好了,若是他步虛期的時候能有陸昭凝的手段,鳴章道祖心道,也許……也用不了今天這樣,都已經合道期了他還要放下身段去求一個後輩出手相助。
而此刻,無論陸元希回答也好,不回答也罷,鳴章道祖都已經下定決心要幫她一把。
就算不為了之後她的出手,他也想看一看,這位因果道上的後來者能夠走多遠。
也許……她能先無數先行者一步,登臨那因果道主之位也說不定。
鳴章道祖看向陸元希的目光之中,多了先前所沒有的幾分寄托。
陸元希略微沉吟,將一部分不好言於他人的部分稍微修飾了一下,對著鳴章道祖說道:“前輩應該看得出,這道因果是一道道主級彆的因果,以我如今的修為本是奈何不了這道因果的。”
鳴章道祖點點頭,正因如此,他才好奇陸元希究竟是怎麼做的。
陸元希倒也不賣什麼關子,直言道:“前輩……有的時候吧,道主級彆的力量當然要留給道主來對付。”
她略有些狡黠的笑了一下,說道:“既然我對付不了,就拉能對付的來,借力打力罷了。”
說到這裡,她若有所思了起來,以鳴章道祖的那個牽製的思路來看,未嘗不是一種借力打力,隻不過她想的是直接借外力打擊原先的因果,鳴章道祖選擇的是用外力牽製原先的因果來達到平衡。
這樣看來……其實同為因果道修士,他們的思路也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
鳴章道祖也想到了這一點,他的目光亮了幾分,說道:“小友說得在理!是我先前鑽了牛角尖。”
他說到這裡,陸元希也有話想說,於是接著他的話說道:“其實前輩若想製衡,其實可以試試多引入幾段因果。”
鳴章道祖聞言抬眸道:“小友此話怎講?”
在他的目光注視下,陸元希想了想,便道:“反正對前輩來說,情況怎麼也不會比現在更糟糕了不是嗎?”
見鳴章道祖點頭,陸元希便繼續說道:“既然這樣,前輩更可以試試多引入幾種因果了。”她看過鳴章道祖那段因果之後,深切的覺得對方把希望單純寄托於她身上有些不太穩妥。
所以……此刻,陸元希也十分真誠的向鳴章道祖提出了她的建議。
她是覺得這麼做是可行的。
至於鳴章道祖聽還是不聽,就看鳴章道祖本人的了,陸元希也隻是稍微提了那麼一兩句,便不再多言。
在鳴章道祖的幫助下,那根本就要花上幾十上百年才能重新連接起來的因果被她用屏障隔絕得深了些,陸元希估摸著能維持的時間比先前自己設下的那道屏障至少要翻了一倍。
果不其然,在她這麼想著的下一刻,鳴章道祖便出了聲。
“這道屏障加固過後,可保三百年無虞。”鳴章道祖收回手,指尖因果之力也隨之散去,他其實更多的起了一個指點作用,真正下手加固那道隔絕因果的屏障還是陸元希出的手。
“至於三百年後……”鳴章道祖沒有說,但是陸元希也清楚他的言下之意。
要麼三百年後她已經進階合道,有了新辦法加固屏障,延長時間,或者乾脆直接解決這道因果。
要麼……就是三百年過後,一切重頭開始,也許這也不失於一種好的走向,畢竟三百年後的她必定更勝於今日的她。
陸元希再次謝過了鳴章道祖的援手。
至於那個本來是她來城主府目的的要求,則如先前她與藍風城城主商量的那樣,並未被直接兌現,而是留到了以後。
陸元希覺得,也許鳴章前輩聽進去了她的說辭,有了其他因果的牽扯,許諾給她的承諾這一道說不準在將來並沒有那麼重要。
到了那時候,她再來拿回這個可以兌現的承諾也不遲。
反正她今日的收獲已經遠遠超出了她本來的預期。
陸元希用神識審視了一下因果世界中的情形,心情比來時愉悅了不少,腳步都顯得輕盈了許多。
城主府的修士們不知他們在會客室裡談論了些什麼,隻覺得無論是客人還是城主大人,好像心情都很不錯。
藍風城城主府的修士們彼此間互相交換了下眼神,離得近的竊竊私語了那麼幾句。
有人悄然退出了眾人視線範圍,離開給自己真正歸屬的勢力報信。
有人若有所思,私下裡催動傳訊工具,將消息傳遞上去。
藍風城城主府正如藍風城一樣兼容並包,人族、濁族、妖族混居,各方勢力在其中都有插手。
鳴章道祖並非不知道這些,但除了幾個親信之人外,底下的人屬於哪方勢力其實並不重要。
至少對於他來說不是什麼大事。
這些人的小動作,並未逃過他的眼睛,甚至於連陸元希也看得一清二楚。
不過他們麵上都沒有表露出來什麼,而是一切照常。
當鳴章道祖將陸元希送出門後,負責帶領陸元希去見在偏廳等候的秦家老祖的還是那位帶她去見藍風城城主的元嬰期修士。
鳴章道祖並沒有一直送她離開,而是目送著陸元希被他的手下引著前往偏廳的所在。
“陸前輩這邊請,秦道祖在偏廳這邊等您。”
秦家老祖畢竟也是合道期修士,整個城主府內,除了藍風城城主鳴章道祖本人,再沒有比他修為更高之人,所以用來待客的說是偏廳,其實絲毫不遜於鳴章道祖會見陸元希的那個會客室。
當陸元希被藍風城城主府的元嬰修士引著見到秦家老祖的時候,秦家老祖正在喝著與陸元希方才在鳴章道祖那裡喝過靈茶一樣的同款茶水。
上萬年樹齡的紫雲仙茶,這種級彆的靈茶哪怕是喝慣了好東西的秦家老祖也挑不出半個字的不好來。
鳴章道祖亦十分大氣的照他之前所說的那樣,揮手給陸元希裝了好幾斤走。
“昭凝小友。”見到陸元希出現在門口,秦家老祖不由得放下杯盞,站起身來,知道她和藍風城城主的談話已經結束了。
他的目光在陸元希身上微不可察的停留了一瞬,像是意識到了什麼,頓時一笑,旋即走上前來站在她的身側,用自身的氣息威壓替她稍微遮掩了幾分。
“秦前輩。”陸元希同樣彎了彎唇,感受到秦家老祖的動作,她就知道這位睿智的秦家前輩已經猜到了她的打算,並且開始配合她遮蓋了一點漏洞。
猜出了陸元希的打算後,秦家老祖沒有多問什麼,他雖然也好奇藍風城這位神秘的城主大人,但見陸元希沒有說的意思,便也識趣的沒有問,而是將話題移到了她的行程上。
“昭凝小友接下來打算去往何處?不若……在我秦家多留幾日。正好族中長老們也說要給昭凝小友並另外幾位小友接風洗塵。”秦家老祖並未刻意壓低自己的聲音,直接問道。
藍風城城主府的修士們悄然打量著他們這邊,試圖從對話中聽出些什麼來。
陸元希的眸光中流露出幾分笑意來,這些她打過交道的合道期前輩中,她還真的很喜歡秦家老祖的,可惜按照她的行程,確實沒辦法在秦家久留。
不然她還是很樂意和這位秦老前輩多相處一段時日的。
陸元希和秦家老祖一起在城主府的偏廳做戲,等待著消息被底下人傳出去,他們都知道,在離開城主府之後是有一場硬仗要打的。
比起早上來藍風城城主府時的順遂,回去秦家的路上必定不會那麼風平浪靜。
觀望了許久的濁族勢力也該出手了。
但她也不是很怕就是了,陸元希長睫輕垂,遮蓋住眸中一閃而過的笑意,一旁的秦家老祖默契的配合著她,將身後跟蹤的各方勢力一起往某個特定的方向引去。
他不確定陸元希的全盤計劃是什麼,隻能猜到一點,但對秦家老祖來說,他隻要做好他能做的這部分就足夠了。
剩下的自有人來。
除了昭凝小友安排的那些,他們這些老家夥,也該出一出手了。
與此同時,另一邊,在一旁圍觀的城主府修士們已經紛紛散去。
讓手下人都留在門外不要打擾,鳴章道祖在花園裡駐足了片刻,然後便又回到了會客室裡。
此時的會客室早已重新歸於安靜之中,隻有窗前佇立著一個人影。
除非親自來到這件會客室內,否則,從外往裡看絕對看不到這裡竟然還有一個人。
鳴章道祖伸出手,將多寶閣上的一枚玉簡挪開,原先的位置上出現了一個淺淺的刻痕。
這枚刻痕出現後,鳴章道祖的眼中浮現出幾分複雜,但很快便又消失無蹤,他轉過頭來,對著站在窗前觀察著城主府的陸元希望了一眼,說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