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跟你開玩笑,明天就是大年初一,我的假期正是結束,開啟連軸轉的拜訪之旅,老頭子不在,我怎麼也得把握機會拉攏一批人,所以……”
一隻手伸到了俞斯年的眼前,拇指和食指互相搓了搓,謝晟風英俊瀟灑地看著他,揚眉:哥,資金提供一下,謝謝。
俞斯年麵無表情地盯著,然後幽幽地轉過了視線。
謝晟風笑容一塌,有些暴躁道:“都進豪門了,能不能闊氣一點!明天大年初一,作為兄長,除夕給弟弟包個紅包怎麼了?不要求多大,俞新海那筆資金出一半,行不?”
這幾天他被這對夫夫使喚來使喚去,為的是什麼,男人心裡沒底嗎?忍氣吞聲,任勞任怨要是還得不到好處,他可是要掀桌了!
“老頭子的財產不是大多分給你了嗎?”俞斯年淡淡道。
“俞董,還記得你說過的話嗎?要我儘快拿下謝家,鼎力相助,感情這隻是嘴上說說?豐裕的那些股東高層,我要不是真金白銀地砸下去,你說這些人精肯給我一個眼神嗎?”
謝晟風見他一毛不拔的樣子,氣笑了,努力抑製住把酒罐子砸對方臉上的衝動,說:“你要不肯,我就找嫂子要去。”他涼涼地冷哼一聲,“也不知道是誰,表麵上一副鎮定自若,背地裡卻暗暗調查另一半的公司員工,生怕老婆跟誰不清不楚似的,真狗。”
俞斯年看著這個討債弟弟,微微一哂,“明天下飛機的時候,你就能收到了。”
“爽快!早這麼說不就行了。”謝晟風打了一個響指,他灌了一口酒,暢快了一聲,“放心,二房那邊我給你盯著,保管出不了幺蛾子,你們儘情happy。”
提起這件事,俞斯年眼神暗了暗,說來王家一點動靜都沒有,實在有些奇怪,他瞥了謝晟風一眼,“拿到錢動作就快一點,我不希望把我牽扯進去。”
“OK。”謝晟風說著,又低頭看了一眼一動不動的手機,嘖,他想了想,然後拿胳膊肘支了支俞斯年,“哎,臨走之前,我還有件事想請教俞董。”
俞斯年往旁邊挪了挪,一副有事說事,彆動手動腳的嫌棄,“說。”
“鄭少究竟是怎麼把你這朵高嶺花給摘到手裡的?他以前那麼亂來,你都……原諒了?”謝晟風委婉地問。
俞斯年推了推眼鏡,眼神微冷,“關你什麼事?”
“弟弟關心你。”
“多餘。”
這人怎麼這麼油鹽不進,跟俞斯年在一起有什麼樂趣可言,噎都要被噎死了。
謝晟風腹誹了兩句,但有求於人,還是微笑道:“俞董,你也知道我在追嫂子旗下的一個藝人,跟你一樣,清冷款的,所以……能不能透露透露,支個招?兄弟之間,不要這麼小氣。”
沒道理鄭殊都能把這麼難搞的老男人給迷得不要不要的,他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謝三少就拿不下一個小明星!肯定是方法不對!
謝晟風覺得隻要掌握訣竅,知道這類型的痛點,必然是手到擒來。
俞斯年聞言,臉上露出譏笑,慢慢道:“支招?”
“嗯。”謝晟風重重點頭。
“對你沒用。”
“你不說怎麼知道沒用,彆逼我去問嫂子。”
俞斯年拿過盤子裡的螃蟹,慢條斯理地剝去殼說:“簡單,先砸10個億。”
謝晟風一愣,“啥?”多少來著?他好像沒聽清。
“再把金庫全部上交。”
謝晟風:“……”
“停止各種不利於夫妻關係的活動,全身心投入到另一半的衣食住行中。”
謝晟風抖著臉皮問:“比如?”
“出差接機,上班送餐,加班陪夜,每天鮮花送點浪漫,哦,還有甜言蜜語安排上。”
謝晟風難以置信道:“你確定這是鄭少乾的?不是你臆想中的小媳婦?”
俞斯年淡淡道:“我的媳婦就是他,還需要臆想?”
謝晟風敢對天發誓,他從俞斯年的眼睛裡看到了鄙視。
“另外,我媽很喜歡他,今晚她去看舞劇,也是阿殊安排的。”
謝晟風:“……”連婆婆都這麼討好,三少壓力突然變得好大,這年頭,S市首富都得這麼低聲下氣了嗎?
“當然,最重要的是……”
“還有?”謝晟風表情都裂了。
“我們有結婚證。”
“艸!”謝晟風咒罵了一句,真忒麼硬核的理由。
*
鳳凰這場舞蹈在三十多年前大熱,甚至登上了金色維也納。
這場舞劇俞茴雅看了不下五遍,前四遍她自己去看,最後一遍有人陪她去。
她深刻地記得烈火焚燒,涅槃重生的那段舞。舞者不停地旋轉飛揚盤旋,仿佛掙紮在火焰灼燒中,用崩裂的鮮血撕扯著痛苦,目光望著天際,渴求著重生,在不斷高揚的音樂中,激烈的鼓點下,鳳凰掙紮出了新的火焰羽翼,成就了再一次君臨天下。
那段舞是天空之鳥首席,鳳凰扮演者自己所創,後來無數熱愛舞蹈的人爭相去模仿跳躍。
現在三十年過去了,這成名之舞重新綻放,更具衝擊的舞台效果映入觀眾的眼前,讓俞茴雅久久難以平靜,她捂住了胸口,一顆心在激烈地跳動著。
“俞女士,你還好嗎?”秦伯將白色的手帕遞了過去,麵露擔憂。
俞茴雅微微一愣,她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頰,居然已經濕潤了一片。
舞劇已經到達了尾聲,如雷的掌聲響徹整個大劇院,這場演出顯然非常成功,不管是觀眾還是演員臉上都是激動的笑容。
“我沒事。”俞茴雅說,她接過手帕,拭掉了淚痕,然後跟隨著大眾一起拍手,“我隻是太高興了。”
被精神疾病所困擾的日日夜夜,她怎麼都跨越不了噩夢般的婚姻歲月,所以那些曾經擁有過的美好在一次又一次的應激下,被她乾脆用一塊無情的橡皮生生抹去,不要回憶,混混沌沌,這樣才不會痛苦。
但其實都在的,結婚前的自由無憂,少年時代喜歡的人,那些甜蜜和美好的記憶,隻是被封存進了一個匣子裡,她隻要找到鑰匙,就能開啟放飛。
沒想到她第一次跨過了那場黑暗,卻是因為一場青春時代的舞劇。
這種感覺非常的奇妙又幸福,以至於她對秦伯說:“您相信嗎?曾經有個人跟我說過,總有一天,他也會站在這個舞台上,讓所有的觀眾為他熱烈鼓掌,呼喊他的名字。他跳過鳳凰,非常的美,台上所有人都比不過他。”
俞茴雅不再年輕的臉上卻閃爍著少女才有的驕傲和自豪,秦伯雖然不知道那個他是誰,但他顯然曾給這位女士帶來過難忘而珍貴的回憶。
“當然,您看起來非常的喜歡他。”
俞茴雅笑了笑,“是的,非常非常喜歡他。”
曾彼此認定了一輩子,但終究抵不過現實,雖然遺憾,但俞茴雅並不後悔,也無需責怪任何人。
劇場謝幕,觀眾正有序地從後方的出口慢慢離開,大家一邊走一邊討論著剛才的高潮部分。
俞茴雅攙扶住秦伯,兩人的年紀都不小,走得有些小心,但饒是如此,她手裡的門票還是沒拿住,被擠掉了。
雖然隻是一張門票,但對她來說非常有紀念意義,想帶回去收藏起來的,所以她立刻回頭去抓,然而沒想到身後是一張輪椅,差點將她絆倒,而那張輕飄飄的紙質門票也隨之落下,恰好飄到了輪椅下方。
輪椅瞬間刹住,這才沒有將跟著蹲下的俞茴雅撞到。
“小心。”輪椅上的男人說。
“謝謝。”俞茴雅朝他歉意地笑了笑,然後蹲下來去夠那張門票,雖然有些吃力,但最終還是拿到了。
她扶著輪椅慢慢站起來,“太謝謝您了,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她表達著歉意,然後微笑地抬頭。
然而這一看,卻讓她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