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穀花奈被迎麵跑過的孩子撞得偏過身子, 手從琴酒的衣袖上鬆開,眼見就要拉空,卻忽然被溫熱的大掌反過來握住。
屬於男人的體溫貼著被包裹的手背傳來, 烘起綿密的熱意,連指尖都癢得蜷起。
藤穀花奈怔了一下, 抬頭去看他。
琴酒握著她的手按在他的小臂上, 力道有些大, 嗓音低沉:“跟好。”
還是他一貫的冰冷嗓音, 頭皮一緊, 藤穀花奈幾乎是條件反射性地就揪住了他的衣袖。
琴酒抬步繼續走,藤穀花奈維持著靈魂出竅的姿勢,拽著他的衣袖走。
琴酒大哥今天穿的還是他平時那件黑色長風衣。
說起來她好像就沒見過他換外套, 也不知道是有多少件一樣的衣服,不過今天沒戴帽子。
黑色衣服沾血了看不出來嘛,他喜歡穿這個可以理解。但是琴酒大哥長得本來就凶,渾身這氣場,在大潤發殺十年魚都沒他冷,還穿成這個樣子走在慶典現場。
周圍都是歡樂喧鬨的氣氛, 到了琴酒大哥身邊, 就好像是真空地帶似的, 小孩都不敢往他身上撞。
要不是大家都能看到是她主動拉袖子, 琴酒大哥還長得帥, 怕不是要以為是人口拐賣了吧……
反正他們兩個人現在這樣走著, 回頭率是真的高……走過的人,就沒有不回頭看兩眼的。
要是琴酒大哥能穿浴衣就好了, 那樣肯定就沒那麼像犯罪分子了, 而且銀發加浴衣誒……也太棒了吧!要是能再加上一對貓耳就更棒了!
當然藤穀花奈也隻敢在心裡悄悄想想。
琴酒大哥肯定不會穿浴衣的吧, 他現在身上肯定放著槍呢。穿浴衣,放槍可沒那麼方便,還容易掉,下擺太窄,走路也不好走。
啊對了!而且浴衣裡麵可是光腿呢!
說起來她好像從來沒看到過琴酒大哥光腿,這個男人就連受傷了,在家穿睡袍下麵都穿著褲子!
不過穿著褲子光上身什麼的,也很帶感啊……那個胸肌腹肌,延伸進褲子裡的人魚線什麼的……
藤穀花奈想起昨天晚上給他處理傷口時,看到的畫麵,覺得好可惜,都沒能多摸兩下……平時琴酒大哥裹得那麼嚴實,完全看不到呢。
琴酒側頭看了一眼愣愣揪住他衣袖的人,眸光發虛,一看就知道在走神。視線落在她泛著紅暈的雙頰上,琴酒冷哼了一聲。
蠢貨。
藤穀花奈就這麼拽著衣袖走了一會兒,好不容易從腦子裡那一堆亂七八糟的念頭裡回神,看看她揪緊的衣袖,又抬頭看看琴酒長長的銀發,眨了眨眼,這才想起來剛剛要問的問題。
“大哥。”
藤穀花奈兩隻手一起抓住他的胳膊,湊過去:“大哥,你不會真的是來陪我看煙花的吧?”
琴酒:“吵死了。”
藤穀花奈:“哦……”
有點凶,藤穀花奈不大敢問了……所以琴酒大哥到底來乾嘛的?
感覺也不像是來找她呀,剛剛琴酒大哥就那麼一直站在商店街入口那邊,也沒進來,就像是在等人一樣。
等誰?
藤穀花奈又抬頭,壓低聲音問:“那大哥你是來做任務的?剛剛在那邊是剛交易完嗎?”
想一想,這種大型活動,人又多又亂,非常適合暗中接頭呢!
琴酒:“……”
琴酒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你閉嘴。”
“好的嘛。”
藤穀花奈抱著他的胳膊走了兩步,很神奇的,好像有琴酒大哥在,她心裡一下就踏實了。
之前她還在擔心他的傷,結果現在看到他,儘管臉色看起來還是不太好,但就是莫名地
讓人安心,就感覺琴酒大哥好像是無所不能的一樣!
藤穀花奈覺得,可能這就是對於人民警察的信任吧。
琴酒大哥,可是公安頭子呢!
想了想,藤穀花奈又抬頭衝他笑得嘴角梨渦甜蜜:“謝謝大哥的小蝴蝶,超好看!”
沒想到琴酒大哥的審美這麼好!
琴酒冷哼一聲,沒理她。
不過藤穀花奈感覺琴酒今天好像確實心情不錯的樣子,中途她想吃蘋果糖,要去買,琴酒都沒罵她!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大哥這麼喜歡看煙花嗎?
藤穀花奈咬著蘋果糖,嘴裡都是甜甜蜜蜜的。
………
放煙花的地點在商店街不遠處的堤無津川,有火的嘛,那肯定得是在河邊上。
看煙花要是想近距離觀賞,那也是需要搶位置的。
他們來得太晚,等走到時,河堤邊上已經密密麻麻地坐滿了人。
想想也知道琴酒大哥不可能和人去擠,藤穀花奈看了看四周,問:“大哥,那邊人太多了,我們要不就在邊上看吧。”
他們現在站在一處大樹下,離河堤比較遠,地勢也不算太高,所以這塊都沒什麼人。
琴酒低頭看了眼手機,停頓片刻,說道:“我去處理點事情。”
一看就是有工作。
果然!她就知道琴酒大哥是來做任務的。
在放煙花的時候,所有人的視線和注意力都會被吸引走,時機再適合不過了。
“哦哦好的,大哥你去忙吧。”
藤穀花奈拿出手機看時間,結果屏幕一亮就看到上麵的貓耳琴酒,嚇得她立馬按滅,慌亂地說道:“放、放煙花的時間應該挺長的,隻要不是太晚……”
“嗯。”琴酒掃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走到一半,琴酒又停下腳步,微微側頭:“我會回來。”
“啊?哦……”藤穀花奈下意識應了一聲。
琴酒邁開修長的腿,幾步就走了好遠。
他一手接起電話,另一手插在風衣兜裡。看起來似乎姿勢隨意,但藤穀花奈知道他插兜的左手,整條手臂的肌肉緊繃,肯定是握著槍。
大哥的傷還沒好呢,沒事吧……
藤穀花奈咬著糖,還沒等她品出來琴酒臨走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旁邊就響起一把溫柔的女聲——
“這位小姐,請問你知道從這裡回商店街要怎麼走嗎?”
藤穀花奈轉過頭,看到一個戴著帽子和口罩的女人。明明是大夏天,她卻捂得十分嚴實,和周圍的場景也有些格格不入。
不過聲音很溫柔,語氣也很好。
藤穀花奈笑著朝她點了點頭,指了一個方向:“往那邊一直走,走到路口,然後左轉,再一直走應該就能看到商店街了。”
“這樣啊,謝謝你。”口罩女人道了聲謝,看了她一會兒,又開口說道:“浴衣真漂亮,剛剛和你在一起的是男朋友嗎?”
藤穀花奈一聽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是上司啦,剛好陪老板看煙花而已!”
口罩女人的聲音就像是鬆了口氣一般:“這樣啊,那還真是辛苦呢……小心不要累壞了身體。”
“唔謝謝。”藤穀花奈覺得這個問路的姐姐有點怪,怎麼一直拉著她閒聊。
藤穀花奈打量了她一下,發現她的頭發全部都被束進了帽子裡,一點都沒漏出來,還總是奇奇怪怪地盯著她看。
想到她剛剛誇她浴衣漂亮,藤穀花奈遲疑地問:“你是想問我浴衣在哪裡買的嗎?不好意思,這個是彆人送的,我也不知道。”
口罩女人愣了一下,又笑起來:“啊是的,我確實想問這個來著……這樣子啊,不知道
嗎,真可惜。”
說著,口罩女人像是想到了什麼,又問:“那你的浴衣,是剛剛那位……你的老板送的嗎?看起來價格不便宜呢。”
藤穀花奈擺手:“不是啦,是我的一個好朋友。”
“這樣子啊……不好意思,拉著你說了這麼多話,我先走了。”
口罩女人又鬆了口氣,臨走前,說了一句:“晚上風大,小心彆著涼了。”
說完,口罩女人就走進了人群,沒一會兒就不見了身影。
藤穀花奈:“……?”
藤穀花奈疑惑地抓了抓臉,好奇怪的路人啊。
可能……真的是她的浴衣太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