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非晚不知道什麼時候徹底沉落夢境,夢裡的人林林總總,有老家多年不見的堂親和表親,有咄咄逼人的父親,有左右為難的母親,還有怒其不爭恨其不為的奶奶。腦海中的場景變換極快,但逃不脫眾人責罵,許多令她刺骨錐心的話語將其絞纏,她深感無力,心如刀割。
直到林也出現在朦朧的光源處,帶著她遠離黑暗和痛苦。
林也牽著她的手,笑容溫婉地回望,逐漸讓她甩去先前的恐懼。兩人在校園的月色下深吻,在酒店的圓床上亂了分寸,忘乎所以......
一陣急促的鈴聲將唐非晚擾醒。
唐非晚眉頭輕蹙,先伸手關掉鬨鈴,睡眼惺忪地側過頭,林也沉靜的容顏近在咫尺。此時的她不知道被什麼困住肢體,一動不動,凝視著呼吸綿長的心上人,視線遊弋在眉眼,鼻子,薄唇,頸窩......
她幾不可察地咽了咽喉嚨,記憶回籠。
“三次了。”
“最後一次好不好?”
“這次,不進去。”
.......
昨晚好似著魔中蠱,前所未有的放肆,來回折磨著總是無限縱容她的林也。罪魁禍首此刻倒知道害羞,背過身不敢再看她。
“幾點了?”林也慵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8點18分,吵醒你了?”唐非晚扭過頭看林也,猜測剛才動靜太大,吵醒她。
“沒有,差不多都是這時候醒。”休息時,林也的鬨鈴定在8點,然而生物鐘的原因,她每次都會提前醒來,今天已經格外多睡半個小時。
唐非晚常年在室內工作,早出晚歸,所以皮膚白淨,這會兒臉頰暈染著肉眼可見的緋紅。林也神思漸明,手背去貼她的前額,擔心地問:“不舒服嗎?”
唐非晚搖頭,承認錯誤:“我昨晚有些過分。”
不提還好,唐非晚提及昨晚,林也瞬間覺得後頸熱起來。她沒有搭話,而是轉移話題:“慧姨有發信息嗎?”她原本睡右側,手機也放在右邊的床頭,幾番折騰下來,衝完澡,睡意昏沉的她渾身酸軟,分不清方向,倒頭就睡。
唐非晚撈起林也的手機,遞給她。
林也查看信息,溫聲道:“慧姨叫我們過去吃早餐。”
“我這樣會不會不好?”唐非晚甕聲甕氣地說,“總是麻煩慧姨。”
“慧姨很喜歡你。”林也嘴角噙著笑,柔聲道,“況且,她是我的親人。”
唐非晚明白對方的言外之意,眼眸漾動,埋進了她的頸窩:“嗯,我也把慧姨當親人看待。”
***
兩人吃過早餐,冰箱還有庫存,所以帶著林陽陽出門遛狗。
“唐阿姨,我牽著番茄好不好?”林陽陽出院後,褪去原本病態的麵容,小臉粉雕玉琢,十分招人稀罕。唐非晚俯身刮她的鼻子,“番茄喜歡跑動,你牽不住它。”
女孩的雙眸似星輝在閃爍:“哦,我看姨婆可以。”
“等你長高些。”唐非晚比劃著,“長到唐阿姨這裡,番茄就交給你。”
“好!”
林也和唐非晚十指不自覺扣在一起,肩並著肩漫步,消磨美好的休假時光。兩人閒走至足球場,在旁邊的長椅上坐下,林也取下番茄的繩索,任由它暢快地奔跑。她身側的唐非晚翻看著手機,忽然擰眉:“嘶。”
“怎麼了?”林也原本遠望著柴犬的視線回移。
“小姨媽受傷。”唐非晚把手機放在中間,隻見照片裡,江沐左肩纏著繃帶,吊著前臂。
林也微抿著唇:“骨折嗎?”
“還好隻是脫臼,她前晚出櫃,姨公和姨婆連夜從縣城開車來蜀江。黑燈瞎火,兩邊都不冷靜,姨公拿東西砸她,她閃躲的時候沒站穩,左手撐地,結果肩膀脫臼。”
唐非晚點擊江沐發來的語音:“糖糖,我因禍得福,路醫生通過微信申請咯。”
她把兩人受傷的照片p在一起,直接撥來語音:“你就說,配不配?”
唐非晚佩服江沐的樂觀,關心她:“姨公怎麼說?”
“他能怎麼說?讓我彆回家唄,見一次打一次。”江沐獨自坐在車廂,抬眼望著遠處忙碌的同事,“不過他說歸說,還是開車送我去醫院。”
“至於工作,我下午去事故中隊報道,受傷期間不執勤,隻用處理交通事故,連機車都不開。”
唐非晚問她:“你和雨晴姐聯係了嗎?”
“當然聯係,以為我像你這樣悶在心裡嗎?疼就要喊。”江沐腦海中浮現昨天從醫院出來,送走父母後,主動給路雨晴發消息的畫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