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洛蘭看見金犇的時候說實話真有些懵。
下午還在擔心神農鎮會不會被攻破了, 晚上就看到金犇了,長長的騎兵舉著火把如火龍一般照亮了神農鎮,火光驅散了即將到來的黑暗, 也照亮了金犇惡鬼麵具上的乾涸血跡。
他翻身下馬, 抱拳道:“金犇拜見王妃, 廣陵已被攻破, 請王妃進城。”
河西將領徐懷冊也翻身下馬,火光搖晃中,他不敢多看王妃容貌, 隻挺直了腰杆,代表身後河西士兵們,抱拳高聲道:“末將河西軍右騎將徐懷冊,在此恭迎王妃進城!”
興許是受了戰爭勝利後的喜悅感染,每個騎軍臉上俱是激動之色, 甲胄嘩啦聲驟響,他們同時下馬,半跪在地, 拱手抱拳, 聲音震耳欲聾。
“恭迎王妃進城!”
蕭洛蘭望著跪地的烏壓壓一片人, 連忙道:“諸位將士快快請起。”
隨著靠前的將士起身,很快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蕭洛蘭望著金犇,易凡, 徐懷冊他們, 以及他們身後風塵仆仆的兵馬, 心受感動,對著他們福了個萬福,道:“此次危機皆有賴各位將軍帶兵及時趕到, 才解決了神農圍困之危,請受我一拜。”
金犇連忙避開主母的行禮,帶頭道:“王妃言重,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徐懷冊難掩激動,這是他們河西軍第一次在王妃麵前露臉,恭敬道:“金將軍說得對,我等已備好馬車,下榻行宮也已準備好,就在廣陵蜀山處的江都宮,隻等王妃駕臨。”
易凡吹著晚風,為自家在外不善言辭的鬼屠大將軍感到默哀,瞧瞧戴成功手下的人,口燦蓮花,第一次見麵就道出了所屬軍以及官職人名,在主母麵前掛了個號,第二次順著將軍的話往下說,也不顯得突兀,還賣了好。
易凡站出來道:“王妃,您帶人先行一步,我還需善後處理一些事情。”
經過這些天的相處,蕭洛蘭對易副將很是信任:“可要多留些人手給你。”又想起一事:“營寨裡傷亡重的士兵不宜移動,我想著讓他們在神農鎮這邊先修養幾日,這樣方便嗎?”
“當然可以。”易凡看了一眼高重盈。
一直憋氣沉默的高重盈道:“王妃敬請放心,在我的軍鎮,他們想修養多久就多久。”
蕭洛蘭又細想了一下,沒有遺漏掉什麼,才招呼女兒,十六,清河他們一起坐上馬車去廣陵,後麵跟著羅金虎的商隊,以及廉世清留下的人,經過這場戰爭,這些人聽話的圍在羅金虎的商隊中。
何進牽著十六郎君給的老瘦驢,綴在後麵慢慢走著,鄭魚心倒騎在驢上,輕輕哼著歌謠。
隨著王妃的馬車漸漸走遠。
易凡看著高重盈,高重盈被他看的心裡發毛:“易副將有事請講。”
親眼見過鬼屠騎的凶殘,高重盈這次是一點小心思都沒了。
“等會我與你帶兵一起回援章牙將與田建,天亮之時,我希望儀征兩鎮已經在我們的控製之下。”
高重盈渾身一凜,最終還是點頭:“一切聽易副將吩咐。”
“很好。”易凡舒展筋骨,血氣未散。
馬車內,蕭清河心不在焉,神情恍惚,終是忍不住說道:“姑母,今晚我想就住在我師兄家,師兄的府邸就在太守府衙後街上,他的宅邸花草蔥鬱,我以前去過幾次,對那裡很熟悉,不需要人帶也可以去。”
蕭洛蘭想起被下大牢的武郡守:“清河你先彆急,等到廣陵,我便讓金將軍把武郡守解救出來。”
蕭清河端正的坐在青席上,眼睛微紅:“謝謝姑母。”
蕭洛蘭失笑,有些愛憐的摸了摸蕭清河的頭:“不用謝,對姑母說謝謝豈不是生疏了。”
周十六趴在窗戶上,眼尖的發現鄭魚心在坐自己的毛驢,頓時整個人火冒三丈,又吵又鬨的下去算賬了。
蕭晴雪看著這一幕,露出今天的第一個笑容,咯咯直笑。
蕭洛蘭撩開簾子,對金犇問道:“金將軍,你們都來了,廣陵城裡誰在主持?”
金犇道:“是戴將軍。”他又補充了一句:“這次突襲,戴將軍也出了不少力。”
戴成功是主公特意叫過來的,精選了河西精銳讓河西主將親自帶隊領兵,再加上他自己,務必萬無一失。
主公被程權海盯得很緊,在幾天前無法脫身,畢竟壽州城現在是重中之重。
“說不定武郡守此刻已經恢複自由身了。”金犇說道,畢竟武同捷是蕭公門下的人,戴成功隻要接手廣陵就會想到這麼個人,既然都是自家人,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蕭清河眼睛一亮。
車馬疾馳,終於在夜色黑透時進入了廣陵城下,到廣陵時,戰場的血腥味還沒散。
進入城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