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皺著眉頭，又掬了捧水喝，喝完肯定的說：“水變好喝了。”
“有嗎？”
草眨巴眨巴眼睛，摸摸鼓起來的肚子，然後彎腰，把頭埋水裡，咕嘟咕嘟喝了好幾口，喝完咂咂嘴，“感覺差不多啊。”
始作俑者尹非凡，嫌棄的瞥了草一眼。
“這有什麼好糾結的，既然你們一個覺得現在的水更好喝，一個覺得差不多，那就把之前打的水倒掉，重新打唄。”
“非凡，你好聰明！”
草雙眼亮晶晶的看著尹非凡，木也跟著點頭。
尹非凡：“……”
這就叫聰明了？
被這麼用，聰明會哭的好伐！
算了，你們開心就好。
決定換水後，草立刻跑去搬容器。
尹非凡眼睜睜看著這傻娃子，抱著石製容器來到他身邊，抬手就要把水往水潭裡倒，趕緊製止。
“彆倒水潭裡，倒邊上去。”
“為什麼啊？”
“你從這把水倒下去，再從這盛水，不是白折騰嗎？”
草歪著小腦袋想想，覺得尹非凡說的有道理，“哦”了聲，扭身，“噠、噠、噠”跑遠了些，把水倒掉，再回來盛水。
重新打好水，木抬頭看看天色，說：“我們回去吧。”
尹非凡嘴上應好，心裡卻有彆的打算。
烏溜溜的眼珠子一轉，趁兩人不注意，尹非凡悄悄褪下手腕上的獸牙筋串，扔在水潭邊，然後跟在兩人身後，晃晃悠悠往回走。
走到之前指給蹄等人的坡上，尹非凡忽然道:“等等。”
“怎麼了？”
“我的手串丟水潭那了。”尹非凡抬起右手，指指手腕。
尹非凡的獸牙筋串，草印象很深，一聽手串丟了，馬上道：“那我們回去找。”
“不用，水不輕，你兩先回去，我自己去找就好。”
草還想說什麼，木先一步開口，“也行，正好一趟打不滿水，我們先回去，等下再過來。”
“好。”
尹非凡目送兩人離開，轉身，邊走、邊以天啟調整雙腿。
失去天啟之軀，尹非凡沒了聚散自如，任意改變形體的能力，隻能以天啟的力量，對身體進行臨時調製。
臨時調整還要受天啟數量限製，能做的非常有限。
好在，尹非凡在末世時，為了開發天啟之軀的各種用途，曾在解剖學上下過苦功。
尹非凡很清楚，怎麼做，才能在有限的條件下，讓他儘可能擁有一雙適合奔跑的腿。
調整完成，尹非凡的腳步由緩至疾，如同一頭追逐獵物的矯健獵豹，在大地上，風馳電掣的奔跑。
回到水潭邊，尹非凡彎腰撿起獸牙筋串，重新纏到手腕上，隨後大步朝河走去。
尹非凡停在離河五、六米的位置，不再向前。
根據草的描述推測，對普通人而言，河岸二十米範圍內，都是危險區域。
有的時候，超過二十米也不保險，這也是芻民把水潭挖在五十米開外的原因。
尹非凡雖不是普通人，不計算天啟輔助，也就剛入門的低級圖騰戰士水平，實力還很弱，加上生命能量匱乏，沒本事再複活一具人類身體，可不敢浪。
浪過頭把身體浪沒了，變成小動物之類也就算了，萬一淪落到隻能當微生物、寄生蟲的程度……
尹非凡仿佛看到了自己變成微生物、寄生蟲的慘狀，又默默退後兩三米。
苟一點好，苟一點保險。
此前被尹非凡留在水潭裡打牙祭的天啟，在他的控製下，從淺溝進入河道，分散在河水中，探查水下情況。
烏黑的眸子失去光彩，變得迷茫，尹非凡正與天啟共享視野。
順著水波，優雅搖曳的水草；色彩豔麗，形狀奇特的水生花；形成水底叢林的奇特植被……
各色各樣的水生生物，共同構築了五彩繽紛的水下世界。
蠻荒的物種，有些與地球相似，有些又截然不同。
尹非凡看到了體型膨脹幾十倍，酷似魚、蝦、蟹的生物，也看到了隻存在於想象中的美麗生靈和恐怖怪獸。
欣賞難得美景的同時，尹非凡也沒忘記正事，他注意到，相當一部分水生動植物捕獵時，軀體上會浮現各不相同的圖紋。
有些圖紋簡單、色彩暗淡，有些圖紋複雜、色彩明亮。
圖紋浮現的時候，尹非凡以天啟為媒介，用心感受，隱約感覺到圖紋與古老磅礴力量間的聯係。
尹非凡微微眯起眼睛。
它們身上的圖紋很像圖騰，這是不是說明，動物、植物也有圖騰力量？
如果真的是圖騰力量，那麼，它們的圖騰力量與圖騰戰士的圖騰力量一樣嗎？
想著、想著，尹非凡的手指，再次無意識的動起來，指尖劃過的軌跡，漸漸勾勒出荊部落的圖騰。
在圖騰即將成形的刹那，尹非凡猛地握緊拳頭。
指尖的牽引消失，天啟失去束縛，陡然散開，如同受了驚的兔子般，紛紛鑽回尹非凡體內。
鬆開拳頭、打開手掌，尹非凡低頭，審視少年尚未長開的乾瘦小手，沉吟不語。
放下手，尹非凡仰頭瞅瞅天空，唇角翹起，露出個帶點痞氣的笑容。
或許，不隻是他想融入世界，世界也希望他這個外來者融入規則。
也是，把自個兒玩廢前，他也算永恒超越者中的一員，如果鐵了心與世界規則對著乾，苟起來猥瑣發育一段時間，也不是沒有掀起一場天啟之災的可能。
尹非凡放下手，撇撇嘴，心忖，我又不是有那個大病，對滅世一毛錢興趣也沒有好嗎。
估算了下水潭到聚居地的往返時間，尹非凡將視角從天啟上收回，並給小家夥們下達新命令，分出一部分天啟，尋找合適的餌料。
水下，一條長得有些像食人鯧的魚，悠閒的遊來遊去，忽然，它前麵出現了一團白色軟體動物。
這種獵物它吃過，軟滑美味、能量充足。
食人鯧張開滿是尖牙的大嘴，一甩尾巴，追了上去。
追上去的食人鯧沒有發現，它的獵物也在狩獵中，追逐的，是一隻小蟲子。
因發現幾個芻民小孩打他們水的主意，木和草不得不留下一個看家，獨自返回的草，正好看到半人高的水獸從河中躍出，張大嘴巴，撲向尹非凡。
“非凡，危險！”
草丟開石製器皿，拔腿狂奔。
尹非凡的目標是白色軟體生物，畢竟，他用的餌，隻是一條手掌長的蟲子，很難釣上更大的水生生物。
出現這種買一送一的情況，尹非凡也很意外。
好在，送上門的大魚，在複雜的水下世界中，頂多算底層掠食者，尚在尹非凡的能力範圍內。
一個念頭的功夫，天啟再度加強尹非凡雙腿。
與之前不同的地方在於，上次，尹非凡讓雙腿更適合奔跑，這次的調整方向，卻是強化攻擊。
“哢！”
尹非凡趕在食人鯧咬斷他脖子前，側身避過，同時，出腿如鞭，狠狠抽在食人鯧的魚身上。
食人鯧被尹非凡一腳踢離大河，重重砸到地上。
差點衝進魚嘴裡的草，猛地刹住，怪叫一聲，轉身就跑，跑開一段距離後，才敢回頭。
隻見滿嘴利齒的水獸，邊甩動尾巴，在地上蹦來蹦去，邊“哢吧、哢吧”亂咬。
草摸著胸口位置，感受胸腔裡“噗通”亂蹦的心臟，剛要說什麼，便見尹非凡風一樣刮到水獸身邊，趁它蹦離地麵的時候，又是一鞭腿。
“砰！”
食人鯧再度重重砸到地上，它與大河間的距離，更遠了些。
“草，離遠點。”
尹非凡保持與食人鯧四五米的距離，繞著它緩緩打圈，尋找下一次攻擊時機的同時，不忘提醒草。
“啊？哦！”
慢了好幾拍的草，終於反應過來，非凡正在狩獵水獸。
弄明白後，草立刻遠遠跑開，然後，滿眼崇拜的看著尹非凡和食人鯧戰鬥，時不時學著尹非凡的動作，貓個腰、踢個腿。
尹非凡沒空搭理草，食人鯧的生命力，出乎意料的頑強。
離水的恐懼與被攻擊的憤怒，令食人鯧陷入暴怒，魚頭上浮現淺淡的紋路，暴突的魚眼死死盯住尹非凡。
它的身體再度彈起，張大的魚嘴，正對尹非凡。
食人鯧離水後行動不便，尹非凡也一直注意著雙方間的距離，保證自己的安全。
然而，此時此刻，尹非凡卻有一種非常不妙的感覺。
尹非凡向來相信直覺，一有不妙的感覺，也不管是不是錯覺，立即控製天啟調整雙腿，整個人像彈簧一般，蹦躂著後退，迅速遠離食人鯧。
“哆、哆、哆、哆……”
幸虧尹非凡果決，就在他蹦起後退的刹那，一根根細長骨刺從魚嘴中射出，隻要多猶豫一秒，此時的尹非凡，已經被骨刺射成馬蜂窩了。
躲過一劫的尹非凡，心有餘悸的看著摔回地上的食人鯧。
隻見魚頭上的圖紋迅速消失，魚尾拍打地麵的力量減弱不少，顯然，發動剛才的攻擊，食人鯧並不輕鬆。
尹非凡觀察片刻後，謹慎的靠近。
察覺到尹非凡的接近，食人鯧的掙紮再度激烈起來，魚首、魚尾猛砸地麵，魚身彈起落下、彈起落下。
見狀，尹非凡眼珠子一轉，再次停下腳步，等食人鯧掙紮變弱，繼續靠近。
如此這般，周而複始了一段時間後，尹非凡像是覺得不夠，撿起地上的小石頭，有一下沒一下的往食人鯧身上招呼。
丟石頭傷不到食人鯧，卻不斷撩動它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