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斯銘今天的任職儀式在一個足以容納千人的會場, 到場的來賓除了寰宇的中高層以外還有來自業界的同行以及合作方。
此刻距離儀式正式開始還有十五分鐘,來賓已在引導下陸續入場了。
一旁的準備室中,霍斯銘正在準備一會兒的演講稿, 他的目光落在那一行行,可右眼皮卻突突突地跳個不停,思緒無法沉浸其中,他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就在此時,
“這種電話你掛掉不就好了。”
“可是他提到了……”
“現在是什麼時候?要說也等會議結束……”
門後突然傳來一陣低分貝的交談聲,令霍斯銘本就無法靜下來的心更加煩躁起來。
他扭頭望向那邊,“什麼事?”
“霍總……” 助理和身邊的人交換了個眼神, 她攥著手機,糾結片刻,還是開口道:“是這樣的, 剛才有個陌生的號碼打過來, 想要找您, 我本來想當作騷擾電話處理的,但是他提到了冉先生……”
霍斯銘愣了一下, “誰打來的?”
助理:“他說他叫江明。”
氣氛沉默片刻,助理卻見霍斯銘微蹙起眉峰,從座位上站起來,“手機能不能接我用一下?”
霍斯銘給對放打了回去, “喂……”
“喂。” 那一頭響起一個激動的男聲,“我真的不是騷擾電話, 我是冉航的朋友,能不能讓你們那個什麼總經理接一下電話?”
霍斯銘皺了下眉頭,“我就是。”
江明這才聽清那是一道低沉的男聲,即便隔著個手機, 那聲音中也透著股凜冽的威壓,令人有些頭皮發麻,他的喉結忍不住上下滾了滾,“那個您好,我是江明,你應該不認識我,因為冉航之前幫我訂過票,那上麵有你助理的聯係方式……”
霍斯銘:“你找我到底什麼事?”
江明加快了語速,“冉航這半年的時間應該一直和你在一起吧?雖然我不清楚你們之間到底有什麼合約,具體簽了什麼內容,但他這次出國就是因為你吧?為什麼突然要讓他走啊?還一走就是那麼久,即便你讓他留在國內他也不會影響到你啊,關鍵是他在A大的研究生最多一年就畢業了,就不能讓他在這裡把書讀完嗎,而且他家裡人也都在國內啊,這個時候走……”
對方的一番話猶如一道驚雷當空劈下,讓人腦海一片空白,霍斯銘隻捕捉到了“出國”兩個字,他神情一滯,語氣又嚴肅上幾分,“我什麼時候讓他出國了?”
這回輪到江明愣住了,“啊……你不知道嗎?”
霍斯銘緊攥著手機的指節隱隱發白,“什麼時候的事,他和你說的?!”
江明:“對啊,他今天突然告訴我的,說他要走了,就是上午的機票,現在應該已經去機場了。”
那頭忽然沉默了。
江明以為對方掉線了,“喂?喂?”
隨即手機中隻剩下一片忙音。
掛掉江明的電話,霍斯銘直接拿出了自己的手機,他說不上來此刻的心情是怎麼樣的,可短短幾秒內,通訊錄中的“小狗”兩個字他輸錯了好幾次。
“小狗”是他最近剛給冉航改的備注。
霍斯銘找到那個號碼,按下去的瞬間,他心中的焦慮與急躁沉得令人喘不過氣,時間仿佛被被無限拉長了一般,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宛如一個世紀那般漫長。
伴隨著沉重的提示音響起,
“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霍斯銘的眼瞳緊縮。
怎麼可能?
他猛得掛掉電話,又給對方打了一個過去,一縷黑發因著他急躁的動作垂落到額前。
提示音響了兩下,他得到的是同一個結果,
“……抱歉,你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冉航把原本的電話號碼給注銷了。
聽著那一頭“滴嘟、滴嘟”的忙音,霍斯銘握著手機的手一點點地垂了下去……
恍惚間,他叫來楚源,讓對方立即去核對這個信息。
對方離開後,霍斯銘將手機扔掉,他有些失神地坐在椅子上,隻感覺心亂如麻,無法冷靜地思考任何事。
冉航怎麼會突然離開?
他為什麼要走?
霍斯銘的腦海中浮現出今日離彆時對方衝自己微笑的模樣。
他明明,他明明……
“霍總。”
直至耳邊傳來楚源的聲音。
霍斯銘抬眸看向對方。
楚源手中舉著個平板,上麵是一條查出來的機票信息,“我讓人去航空公司的票務係統查了,裡麵確實有一張機票,生日和性征信息都與冉先生對的上,這張票是上午十一點半從A城國際機場到X國的……我剛才還打電話問了冉先生的母親,對方一開始不肯說,後來我想辦法套了些話,她說冉先生確實是有出國留學的打算。”
他說完這番話,麵前的人卻一言不發地沉默起來,楚源小心地抬眸觀察著對方的反應,隻見霍斯銘沉著張臉,他攥緊了掌心,咬肌繃得很緊,低壓的眉宇中透著股不加掩飾的慍意。
霍斯銘一把奪過對方手中的平板,一雙烏瞳陰沉地掃過那上麵的信息……
冉航出國的打算告訴了那麼多人,卻唯獨什麼都沒有和自己說,連一句道彆都沒。
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
霍斯銘在混沌的思緒中不斷地搜尋著其中的蛛絲馬跡,恍惚間,他的腦海中一下子翻湧出了許多往昔的記憶。
其中的一個畫麵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幾天前的某個清晨,Alpha正係著居家的圍裙站在灶台前給自己做早飯。
霍斯銘坐在一旁,百無聊賴地翻著平板。
冉航將幾片麵包放進麵包機裡,他摁下一旁的開關,衝霍斯銘道:“霍先生,這個麵包機還挺方便的,你平時按一下就好。”
霍斯銘莫名其妙地看向他,“我要知道這個做什麼?”
冉航愣了一下,“……早飯還是要好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