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的時候,萩原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
不是有deja vu這種東西的嗎?之前也會突然被現實中某個似曾相識的瞬間擊中,沒什麼大不了的啦。
在發現父母與姐姐說過的每一句話自己都有印象的萩原安慰自己:親人之間那麼熟悉,說來說去都是車軲轆話一句套一句,有印象也是自然的事;
在發現自己的航班又一次因某位乘客姍姍來遲,卡到最後一刻才起飛時,萩原開解自己:全世界有那麼多人要坐飛機,偶爾遇上一兩個踩點的乘客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至少它沒延誤沒晚點也沒迫降在某片海域上;
在以靈敏的身體反應第二次躲開路上那隻害自己差點絆倒的流浪貓之後,萩原放棄了思考。
“啊我不行了!”他抱頭大喊,“完全一模一樣啊!怎麼想都騙不了人吧!”
不遠處的萩原千速:“...你又發什麼瘋?”
“姐,”萩原抬頭:“你對今天有印象嗎?”
“什麼印象?”
“就是,有沒有已經經曆過一遍的感覺?其實我們已經坐過一遍飛機,已經回到了東京,也已經遇見過剛剛那隻貓?”
“沒有。”
“果然沒有啊!”
“發完瘋就過來幫我提行李。”千速懶得理他。
但最令萩原研二動搖的,就是他的幼馴染今天沒有像上次一樣給他打電話,報告自己遇見了某個可疑分子。就算他試探性地給鬆田發了郵件問有沒有發生什麼特彆的事,鬆田陣平也隻是乾脆地甩過來一句話:
“剛到島上,在忙。”
太好了,萩原感動地看著手機,至少在這個混亂的世界裡,小陣平還是正常的。
一天平平淡淡地過去了,入夜的時候萩原研二甚至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沒事的,也許自己隻是像魔法少女撒庫拉一樣做了個預言夢,小陣平的情節就是因為自己擔心他一個人出門會不會遇到什麼危險所以才對不上,這次不就沒什麼事?
睡一覺就好了,睡一覺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萩原滿懷期待地進入了夢鄉。
叫醒他的不是理想,是千速的怒吼:“要遲到了!”
萩原研二閉著眼睛從床上彈跳起來:“你怎麼進的我房間?!”
他迅速回想。今天不是開學日,也沒和朋友約定要出門,暑假大好時光本能睡到日上三竿,莫非是出了什麼事?
“已經快六點了!從酒店到機場,還要收拾東西,再不起床就趕不上了!”千速沒好氣地說:“老爸給了我房卡!”
...這句話是不是過於耳熟了?
萩原研二終於睜開眼。
眼前的光景,是即將要變得熟悉的天花板,椅背上搭著他外套的高腳靠背椅,以及整潔卻少了一絲人情味的裝潢。
是酒店的客房啊。
沒有理會姐姐的喋喋不休,萩原研二下了床,徑自走到窗前,一把拉開窗簾——拉不動。
“這是電動的。”千速憐憫地看了他一眼。
萩原:“......”
按開開關,仿佛幕布般厚重的窗簾緩緩分開,清晨景象撲麵而來。樹木青翠,鳥兒鳴唱——多好的早晨啊。
“...你怎麼了?”千速遲疑地看著他,“舍不得走了?”
“不是,”無端捂住臉的萩原虛弱地擺了擺手:“陽光太刺眼了。”
千速的眼神愈發詭異:“可現在才早上五點多啊。”
“是啊...才早上五點多啊...”
“才早上五點多啊!”萩原痛心疾首地控訴:“這已經是我第三次早上五點多醒了!哪怕在高三的時候我都沒醒這麼早過!這是暑假啊!”
“醒了之後還要抓緊收拾行李,收完還要趕到機場,好不容易上了飛機能眯一會,坐兩個多小時就得準備下飛機,之後從機場到家裡又得坐好久的車...如果不是這麼痛苦,我都不會記得這麼牢好嗎!”
“反正是輪回,不能選一個悠閒點的日子嗎!......你在聽嗎陣平?不會是從剛剛開始就覺得我在胡說然後把電話放到一邊了吧?喂喂?”
“......在聽。”
“那就行。”萩原雖然感覺鬆田的語氣有點不對,但現在最重要的是說清自己這邊發生的事:“事情就是這樣,我也不清楚到底是發生了什麼...目前還沒有什麼危險,但我怕之後會出問題。”
他不自覺地蹙眉:“我回憶了一下,這兩天最大的不同就是第二天你沒有給我打電話。你那邊發生了什麼事嗎?說不定能作為線索。”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他的語氣嚴肅起來:“但這真的發生了,我沒有說謊。你也不要因為這件事臨時改主意回東京,既然是我這邊發生的事,我就會好好解決。”
“...hagi。”
“嗯?”
“不止是你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