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1 / 2)

維持著平躺的姿勢在水泥地上躺了一會兒,青年才慢悠悠地坐起身,長出口氣,開始檢查身上的東西。

本來就沾滿塵土的襯衫濺滿了鮮血,隨著時間流逝,血跡乾涸凝固,變為棕褐色的乾硬血痕。

還行,反正之前就少了一截袖子,這件衣服本來也打算處理掉了。

栗山陽向檢查了一下同樣沾上不少血的外套口袋,隨身物品倒是完全沒少——廷達羅斯獵犬是不會對這些雜物產生興趣的,這證明中途應該沒人發現他的屍體。

在他旁邊的水泥地上,鮮血拉扯著畫出兩個重疊的、上下顛倒的等邊三角形,構成與線條都非常完美,至少栗山陽向覺得自己沒法徒手畫得這麼好看。

深褐色的血痕同樣已經乾了,青年拍拍身上的塵土站起身,試著用鞋底擦了擦,完全沒有掉色的意思。

耳畔敏銳地捕捉到一陣雜亂而輕浮的腳步聲,沒有絲毫猶豫,栗山陽向快步離開原地,閃身躲在廠房側麵。

兩名麵色微紅、看起來剛喝了酒的工人勾肩搭背地從小路走過來,其中一個從腰間摸出一串鑰匙:“我總是不記得有沒有鎖門,還是回來看看比較保險……”

朦朧的目光落在廠房門前用血畫出的詭異符號上,工人悚然一驚,額角冒出一頭冷汗,原本的酒勁一瞬間全清醒了。

“喂,那是什麼東西!?”

他指著地上的符號,搖醒旁邊意識也有些朦朧地工友:“你快看看!”

鼻子微動,空氣中還飄蕩著一股還未散去的鐵鏽味。兩個膀壯腰圓的成年男人,僵在原地愣是不敢往前再走一步。

“這、這……這個是……”

靜謐的空氣忽然被一陣鈴聲打破,兩名工人肩膀猛地一抖,手忙腳亂地拿出手機,各自看清後幾乎同時抬起頭對視一眼。

“不是我的。”這個聲音有點顫抖。

“也……不是我的在響。”另一個人也沒找到哪兒去,“但、但也不一定是那個……說不定是有人故意惡作劇呢?”

鈴聲還在不斷響著,兩人對視一眼,咽了口唾沫,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鼓起勇氣朝聲音來源的方向走過去。

在他們邁過轉角的一刹那,鈴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是兩個男人破音的尖叫:“沒、沒人!救命啊!!有鬼!!”

在他們不曾關注的頭頂,栗山陽向將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接著悄無聲息地翻上欄杆,借著夜色的掩護,身影消失在工廠屋頂。

在工人看不見的地方,青年雙手合十,朝下方微微鞠了一躬:“對不起兩位……雖然不是我的本意,嚇到你們還真不好意思。”

但自己這副模樣肯定是不能現身的,被認為是鬨鬼,總比再次卷入“凶殺案”然後被送到警視廳和老熟人們麵麵相覷強。

真誠地道完歉以後,他腳步悄無聲息地越過屋頂,從工廠另一邊跳下來。

啊,說起來……

想起剛才突

然響起的鈴聲,青年掏出手機看了看。

總共隻有兩條未接來電,從數量上來看一點也不多,但……

全都來自同一個無比熟悉的號碼。

栗山陽向眼前一黑,眼疾手快地將手機重新丟回口袋。

好像這樣就不用麵對現實似的。

……總之,最後還是又搞得渾身是血,還是趕緊借著夜色的掩護回去處理一下為妙。

選擇性遺忘了未接電話的問題,栗山陽向速度開溜。

夜深時分,路上的行人比起剛入夜時顯然少了不少,青年聽著遠處的聲音,遠遠避開夜間營業的街道,順利地便在沒被發現的情況下拐到了工藤宅。

然而,在靠近住宅的一瞬間,栗山陽向敏銳的聽力捕捉到房間裡有人走動的腳步聲。

青年立刻壓低身形,幾步來到建築物的陰影中隱藏好自己。

是柯南回來了?不,小孩子的腳步聲通常很輕,而他聽到的腳步聲明顯屬於成年人,但又沒有成年男人那麼重——那就是成年女性。

而且,柯南應該深知現在正是躲風頭的時候,不會在自家周圍晃悠才對。

排除掉這個可能,才剛剛從柯南口中獲知組織與月影島有所聯係的青年瞬間便又有了懷疑。

難道是那個神秘組織私下來調查工藤新一的死亡情況?

在這種時候?

不確定這和月影島事件到底有沒有關係,栗山陽向微微皺眉,繞開了緊閉的正門,悄無聲息地繞向房屋後方。

將耳朵時不時貼在建築上,隱約的動靜指引著青年來到有人活動的房間。

栗山陽向抓住窗口,防止自己的輪廓被月光或是彆的什麼光線暴露在窗戶上,隻微微冒出一點頭。

好在他聽力優秀,這樣也足以聽清房間內的響動。

“你們在這種時候……”

好熟悉的聲音,栗山陽向微微一怔。

這是分明是阿笠博士的音色,語氣聽起來倒是很放鬆,還透著一股平時不常見的熟稔。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應該是先前那位成年女性推門進來,低聲抱怨道:“不開燈真是完全看不清路耶,我剛才差點被客廳的沙發絆倒……”

隨即,另一個陌生的男聲響起:“沒摔倒吧?真是辛苦你了……”

這對陌生男女的聲音都很陌生,但由於阿笠博士完全放鬆的熟稔態度,栗山陽向在心中已經對他們的身份有所猜測。

在這種時候出現在這裡,還特意沒有開燈,他們大概率也對工藤新一的現在處境有所了解……

警報暫時解除,栗山陽向鬆開手,沒有驚動裡麵人的意思,又悄無聲息地從圍牆上方翻了出去。

有陌生人存在,不管對方身份如何,他都不打算用這副模樣出現在工藤宅。

在青年身影消失在圍牆後的下一秒,窗戶被人推開,留著一撇小胡子的男人探出頭向外四下張望。

“怎麼了?”阿笠博士頓時有

點緊張,“難道剛才外麵有人?”

對方猶豫片刻⊕_[]⊕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視線在地麵掃過,然後搖搖頭:“博士之前說,新一變小的事情除了你之外,還有其他知情者嗎?”

……

栗山陽向翻過圍牆,沒打算渾身是血地站在深夜的大街上,而是暫且借路邊關門店鋪前麵的廣告站牌遮擋住身形。

這下有點麻煩了。

在可選的地點上劃掉工藤宅的選項,阿笠博士的研究所也一並劃掉……

栗山陽向陷入沉思。

這不是完全沒有選擇了嗎!

倒不是沒錢在外麵開房,但看到他滿身血地出現還不會選擇報警的地方就那麼幾個,不管是酒店還是旅館,總之肯定都不在這個範圍裡就是了。

從口袋裡重新掏出之前被他冷處理的手機,青年找到那兩條來自同一個人的未接來電記錄。

沒選擇直接回撥,他試探著先發了條充滿著佯裝無事意味的短信。

[怎麼樣?]

沒過半分鐘他就收到了回信。

[托你的福,還在加班。]

盯著這行安靜的文字看了半晌,栗山陽向總覺得每個字都充滿著無聲的怨氣。

他有點心虛,但又覺得自己不該心虛——警視廳要加的班和他平平無奇路過的外鄉人有什麼關係!

這時,屏幕上又叮咚彈出一條新訊息:

[複活了?]

放在彆的語境裡還能看成是詼諧的隨口調侃,但放在他們倆之間……

栗山陽向放棄掙紮,老老實實地回複:[對。]

隻能說是意味深長的雙關。

這條消息回過去後,對方的電話很快打過來,大概是找了個沒人的地方,話筒裡甚至可以聽到微弱的風聲:“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事說來話長。”栗山陽向這口氣歎得十分真誠,“說實話,我自己都還沒搞清楚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