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四,此時北方已然寒風凜冽,巡察過廣陽郡後,天子出巡隊伍已經不遠萬裡來到綏都城下,隨行的數十萬大軍隻能就近紮營城外,不可能隨天子儀仗全部入城。
綏都城中,街道兩旁,皇帝儀仗前軍數千中尉軍開道,其後數百輛車馬穿過街道直往城中皇帝行宮而去,街道兩旁大冷的天,卻跪滿了迎接天子聖駕的當地百姓。
天子聖駕到,便紛紛齊聲山呼萬歲,皇帝儀仗毫不做任何停留便迅速消失在了街道儘頭,百姓見皇帝儀仗走遠,便紛紛起身,各乾各事。
有些人嘴裡暗自罵罵咧咧回家去烤火去也,這北方的天氣實在是凍的有些受不了,要不是當地官員強逼著他們跪在街道兩旁迎接聖駕,他們才不會出門挨凍呢,當然迎接隊伍中除了這些罵娘派,還有很多看熱鬨派,就算官員不催逼,他們也要出門見識一番傳說中的天子儀仗,這盛況可不多見。
此時禦車中,穆晟掀開車窗看向車外,打量了一番綏都這座古老的城市。
綏都當年在戰國時代,是為陳國首都,除了地處西境的晉國,東方諸國中的第一萬乘大國便是陳國,陳國,莊王時代,陳國憑借其雄厚的國力,廣大的地域麵積,曾一度雄霸中原數十載,也是當年晉國兼並天下路上的最強絆腳石,不過隨著時間裡推移,陳國再強也沒法以一己之力抵抗實力比它更加強悍的晉國,最終也逃不過被滅國的下場。
這時,車外人馬嘶鳴,禦車漸漸停了下來。
內廷總管楊謹入禦車彙報道:“陛下,行宮到了,請陛下移駕。”
穆晟隨口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便下了馬車看向行宮方向,在楊謹的攙扶下,去往行宮。
這所謂的皇帝行宮也並非後來統一天下後新建的,其實就是過去陳國王族居住的舊宮殿稍加改造便是了,皇帝出巡隻要路過綏都,定要去此處下榻休息一番的。
陳國舊王宮占地麵積頗為壯觀,高大厚實的宮牆,其後樓台殿宇此起彼伏,十步一閣,廊腰縵回,其規模雖然無法與現在的慶陽宮相比,但也差不了太多,畢竟當年陳國也是堂堂東方霸主級彆的諸侯國,這點排麵肯定還是有的。
入宮後,穆晟四處轉悠參觀舊王宮,心中也稍微有些咋舌不已,這陳國當年是真的富,宮殿裝修真的很下成本,宮殿外很多建築的小裝飾居然是鍍金構建,遠遠看去熠熠生輝,金碧輝煌,大殿內的裝飾更是顯示出當年陳國的底蘊與富強,如果不是後來晉國強勢崛起,兼並天下,陳國到是最有可能是終結這個異世界戰國時代的最強諸侯國。
穆晟看著眼前這金碧輝煌的宮殿,歎息一聲,到底還是如過眼雲煙一般,這個曾經強盛無比的諸侯國終究還是不存在了,也隻有眼前的宮殿似乎還在無聲訴說這陳國曾今輝煌的過往。
跟在穆晟身邊的張淋與洪澤二人一時間也被陳國舊王宮這宏大的宮殿建築群給震住了,一路上是嘖嘖稱奇。
洪澤一時間驚奇道:“哇!這裡好大啊!比我們玉真宗大多了……”
張淋若有所思道:“說起來我張家祖輩曾經也是陳國人,卻還從來沒見識過陳國的王宮是什麼樣子呢!”
洪澤撇撇嘴,說道:“師姐肯定沒見識過,等你出生的時候,陳國早就亡了。”
張淋聞言,感慨道:“說的也是。”
穆晟笑道:“說實話,我也是第一次來這裡,既然來了咱們就好好看看。”
穆晟對身後的一眾侍從擺手道:“你們不必跟著了,都下去吧。”
一眾侍從應諾,都紛紛退下了下去,三人一路穿過空曠的宮殿群,穿過回廊,一路行來到也開了眼界。
張淋拉著穆晟的手臂,說道:“師哥,初次遊覽這裡還未覺得的有什麼,可我總覺得這裡太空曠了,一個人影都未見,怪滲人的。”
穆晟輕輕拍拍她的玉手,說道:“那是,這裡除了用作巡遊行宮,平常都沒什麼人住,都棄用了二十多年了,當然覺得瘮人了,要不這樣吧,我們換一套行頭去城裡遊曆一番如何?城裡比這裡熱鬨多了。”
洪澤一聽一蹦老高,歡呼道:“好耶,師兄我們這就出宮吧?”
張淋也興衝衝的點頭稱是。
三人組悄悄溜出行宮後來到了大街上,此時初冬凜冽的寒風讓人感到陣陣寒意,街道兩旁還是有很多形色匆匆的行人來往如梭,有走街串巷的商販,有擺攤售賣吃食的攤販。
三人來到一間售賣米糕的攤販前洪澤盯著熱氣騰騰的米糕就走不動道了,此攤位前來往購買米糕的客人很多,可見老板的手藝確實不錯。
穆晟見此,微微一笑掏出十五枚銅錢遞給攤販說道:“店家,來三份米糕。”
攤販笑嗬嗬道:“得了,這就給幾位包上,請貴客稍等。”
說罷攤販麻利的取出三片洗的乾淨的大葉,瞬間就包好了三份熱氣騰騰的米糕奉上。
穆晟接過米糕,聞了聞,米香味直衝鼻翼,米糕上點綴幾顆鮮紅的乾果,賣相雖無宮中糕點精致,倒也顯得異常可口。
三人捧著米糕邊走邊吃,一口下去,口感綿柔,甜而不膩。
穆晟稱讚道:“真是好手藝,宮裡的禦廚也不見得有如此手藝。”
洪澤一副很有經驗的樣子,說道:“師兄久居內宮,可能不知道,想要吃到當地最地道的美食就得尋這種街邊小吃攤,那手藝,那味道,絕對錯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