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嚶嚶不知道李環給她留的胭脂被藏在了哪裡,聽說公主府的幕僚和西北叛軍勾結,已經儘數被誅殺了。今日在公主府侍奉的婢女,多數也都遭受牽連給李環殉葬了。
她隻好回了安王府,府邸已經被逃婢們洗劫乾淨了,她想去看看當初和李燃一起種下的那株橘子樹。
從前他們是念著橘子寓意好,結果子的時候黃澄澄的壓滿了枝頭,很是好看。可是,江嚶嚶來到熟悉的院子裡,牆角已經長滿了雜草,那株可憐兮兮的小樹已經差不多掉光了葉子,快枯萎掉了。
她捏了捏發間的金鳳釵,那是李燃當年送她
的生辰禮,而如今她捏著這鋒利的簪子,隻是在想,殺了李恒,她勝算幾何?
就在這時,她真的聽到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那讓她血液沸騰的聲音,叫她很快的就判斷出了來人是誰,她眼神冷漠,捏緊了手中尖銳的鳳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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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嚶嚶是個沒有家的人,在現代時候就沒有。她習慣性的頤使氣指,刁難著那些懷著目的接近她,對她好的人。
她原本覺得這片府邸是不同的,可是看著如今滿目荒涼枯敗的景象,她已經沒有辦法將這裡恢複如初了。
死去的人太多了,那些人永遠回不來了。她原本擁有的,也都儘數不複還了。
熟悉的如明月清輝般的衣袂出現在了眼前,期間隨著他行雲流水的步伐若影若現的龍紋也格外的刺目。
“你果然在這裡。”
勝利者邁著從容不迫的步伐停在了她的眼前,像是不吝對一個失去羽翼獠牙的毒蛇施展著仁慈。
江嚶嚶毫無形象的坐在台階上,隨意散漫的仰起臉抬頭望著他,李恒和過去不一樣了。
他的眼神不再小心謹慎,不再謙遜有禮。這個人前幾十年都處於一種如履薄冰的狀態,小心謹慎地意圖得到每一個人的肯定,到現在他登上皇位之後,終於可以憑著本性做事了。
他或許是有些仁慈之心,但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在不觸及他的利益的情況下。
江嚶嚶忍不住想嗤笑,可這樣的“仁慈”,誰又做不到呢?
可是成王敗寇,這一切都沒什麼好說的了。
“太子殿下,今日是來特意赦免我的?”江嚶嚶在敵人麵前從來不會露出軟弱的姿態,她仍舊試圖亮出獠牙來。
自然不是。
李恒將人都遣去了院外,聲音冷漠下來:“向蓉臨死之前都和你說了什麼?”
向蓉?
江嚶嚶恍惚想起,那是寧貴妃身邊的婢女,從前替寧貴妃看診的太醫死後,那些脈案也被燒了,李恒很敏銳的從中察覺到了不對。可是原本貼身侍奉貴妃的向蓉也死了,他知道,江嚶嚶這個歹毒的女人一定知道真相。
雖然他母後已死,但是他還是想還她一個真相。
江嚶嚶微笑著看他,懷中的匕首綻放出了鋒芒,惡意地道:“你過來啊,我就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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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妃還是死了,自縊於昔日皇子府中。無人知道李恒去過,所有認識她的人都道,安王妃好奢成性,這是受不了打擊。
畢竟,江家已經不複存在了,昔日的皇子府也空無一人,落得個荒涼敗落的樣子。
屬於反王的故事,特此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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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知道的地方,江嚶嚶聽到了彆的聲音。
那個聲音熟悉又陌生,她在問:“你要回去嗎?”
“去哪?”
“回去你來的地方。”
“好。”
這裡已經沒有她在意的東西了,她去哪裡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