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其實張正書還有一句話沒說——皇帝也是人,他也會出錯,所以做官的最大目的,就是糾正皇帝的錯誤,讓一切都回到正軌。但是,張正書覺得這句話殺傷力太大,才忍住沒有說出口。
“這事呢,還太遙遠。”張正書笑道,“你還年輕,做官沒那麼早。先去寫稿子吧。對了,小報一事,怎麼樣了?”
趙鼎連忙說道:“按照小官人的意思,已經擬好了,在這裡,請小官人過目。”說罷,趙鼎把一張宣紙遞給了張正書。
這小報是張正書的另一手準備,凡是《京華報》不敢寫,不敢說的話,就全由小報來實現。反正汴梁城中小報這麼多,誰又能抓得住張正書的把柄?兩手準備,總是好的。
攤開小報一看,張正書覺得寫得挺不錯的。根據交趾的實況,給了朝廷很多建議。比如,從哪個方向攻打交趾勝算最大,在哪裡能找到金礦,一年能挖出多少金子,一年能怎麼耕種可以讓水稻一年三熟。甚至,連怎麼把交趾百姓遷徙到蘭州都寫到了。更彆說細致到如何管理當地百姓,如何一手文化,一手刀劍教育交趾百姓,幾乎是事無巨細,簡直可以直接拿去施行了。
“甚好!”
張正書大加讚賞道,他慶幸自己真的沒看錯趙鼎。“如此,我拿去刻印了……”
走了兩步,張正書突然想起一件事來:“是了,待得七夕過後,你與我一同到縣學進學罷!”這件事,張根富已經跟張正書透露過底細了,隻要多納些錢糧,入縣學隻是走個過場罷了。其實,在宋朝這時候,很多富紳子弟進入縣學,無非就兩個目的。其一,自然是為了做官了,三舍法的確立,使得縣學、州學、辟雍,再從辟雍入太學,太學到了上舍後,便能進入殿試。殿試合格後,就能做官了。其實這條路,比科舉更不易。三舍法就是不斷在考試,幾乎是每月一考,想要做官,就要努力證明自己比彆人更厲害。然而,元祐更化後,三舍法已經名存實亡了。所以,想通過這條路升官的學子,全都轉到了科舉的戰場上。無他,就因為是縣學、州學出身,幾乎可以視作自己人了,殿試取得好名次的幾率大大增加啊!
富紳子弟進入縣學的第二個目的,僅僅是為了得到免除身役的特權而已。很顯然,張根富也是這麼想的。因為憑著張正書的學識,幾乎是沒可能升到州學。既然沒可能升學,也得不到推薦考科舉,那麼就隻能花錢買進學名額,免除徭役了。
那趙鼎進入縣學,則完全是金錢起的作用了。
張根富也希望有多個人陪張正書讀書,說不定還真的有轉機。畢竟張正書現在才剛剛束發,還有奮發而起的機會的。多少進士,不也是三十多歲才考中的?所以,張根富很樂意掏錢,再加上趙鼎的文章確實很好,十三歲能寫出這種文理皆有可觀的文章來,縣學教諭看了他的文章,自然是歡迎這種學生的。
“謝過小官人!”
趙鼎也沒想到,張正書會這麼快弄好學籍的事,當即大喜過望,給張正書又施了一禮。
張正書坦然受了,笑道:“莫要學仲永!”
雖然《傷仲永》是王安石寫的文章,趙鼎不太待見這個介甫先生。可《傷仲永》他也是看過的,自然明白張正書的期待,認真地說道:“吾家貧,如何能不用功?家母年邁,不忍卒看其辛勞,自是要發奮。書中自有千鐘粟,書中自有黃金屋,男兒若遂平生誌,六經勤向窗前讀。歐陽文忠公(歐陽修)亦曾有雲,‘勉之期不止,多獲由力耘’。如此,如何敢不用功?”
張正書點了點頭,撫掌說道:“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