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國無外交?”
趙鼎有些不明所以,眨著眼睛問道。
張正書沉重地點了點頭,說道:“生意場上,贏家占大頭,輸家可能傾家蕩產,這是屢見不鮮的事。國與國之間,也是如此。武力鼎盛,才能有話語權。我大宋與遼國的澶淵之盟,看似臉麵不失,但這就是‘弱國無外交’!若是能用刀劍逼迫遼國割讓燕雲十六州,何必在談判桌上浪費口舌。戰場上得不到的東西,談判桌上也永遠得不到。而且,人家能拿刀劍,逼你給他們在戰場上得不到的東西。一如我逼迫範員外這樣,這就是——‘弱國無外交’。”
張正書說這話的時候,他想起了清末到民國,被列強欺辱得多慘。《南京條約》、《天津條約》、《璦琿條約》、《北京條約》、《辛醜條約》、《馬關條約》……一連串的割地賠款條約,就是“弱國無外交”的最深痛體現。巴黎和會上,中國明明是戰勝國,卻還要喪權辱國。二戰戰勝了日本,卻被迫要簽下《中蘇友好同盟條約》……張正書以為自己忘了,但他才發現,這種如此喪權辱國的事,如何能忘?怎麼能忘?
於是他說得越來越大聲:“國與國之間,從來都是弱肉強食,這就是叢林法則。國與國之間隻有永恒的利益,沒有永遠的朋友。天下雖安,忘戰必危。君子以除戎器,戒不。夫兵不可廢,廢則召寇。昔徐偃王無武則滅。存不忘亡,是以身安而國家可保也。”
趙鼎不明白,為什麼張正書說這些話的時候,眼中居然泛淚了。
其實,張正書是想起了清末到民國時的屈辱,有感而發。如今的宋人,還有哪個人記得澶淵之盟?有的,隻是外忍內殘。武備鬆弛,士卒懈怠,如此的場景,和清末何其相像?
“小官人……”趙鼎輕輕說了聲,卻把張正書從思索中喚了回來。
“我沒事,快擬契約吧!”張正書平複了一下情緒,然後才苦笑自嘲道,“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我想太多了。”
彆看趙鼎還是波瀾不驚的寫著契約,其實他的內心早就風起雲湧。
是啊,宋朝這個模樣,趙鼎這種憤青是最在意的,甚至還覺得張正書說得很有道理。這種道理,不是他聽鄉間秀才噴的什麼奸臣當道,民不聊***臣是誰?不是推翻熙寧變法的司馬光,自然就是當今宰相章惇了。
但張正書卻是實實在在的從國家層麵看問題,而且不止一次說過,任憑誰在宰相的位置上,做得也不可能比章惇更好了。事實上也確實如此,要是再換上“元祐黨人”執政,再次把西軍打入塵土裡?那宋朝不用西夏、遼國來攻,自己先倒在不斷的農民起義當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