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正書也不是第一次來汴梁城中的勾欄瓦舍了,那個倒黴蛋更是對汴梁城中的勾欄瓦舍了如指掌——畢竟北宋缺乏娛樂措施,勾欄瓦舍也算是“高端視聽享受”了。
瓦舍也叫瓦肆、瓦子,是汴梁城中市民娛樂和商販買賣的地方。瓦舍中又有勾欄設施,供藝人演出伎藝。瓦舍遍布汴梁城東西南北四城,有“保康門瓦子”“梁門外瓦子”“朱家橋瓦子”“州西瓦子”等等,其中北瓦內勾欄十三座最盛。規模較大的瓦舍,一座就可容納大小勾欄五十多棚、觀眾上千人。瓦舍裡表演的遊藝種類繁多,有什麼弄蟲議、傀儡戲、皮影戲、七聖刀、踢弄、相撲、說書、歌舞,雜劇等等,這其中,雜劇最受百姓喜愛。甚至每逢元旦、元宵、冬至、重要神誕等重要節日時,皇室、貴族高官若有公私宴會,亦會請具有官方身份的教坊伶人與來自瓦舍勾欄的露台弟子登台獻藝,進演雜劇。
台上演出的,是隋唐英雄傳的前身,也就是瓦崗寨英雄們的故事。
雖然知道,這類曆史大多是篡改的,但張正書還是瞧得津津有味。一邊看,一邊對比著與後世流傳的《隋唐英雄傳》有和不同,還一邊拍手叫好。勾欄瓦舍裡,一般不提供吃食,都是貨郎、小販在外間賣些吃食。
張正書也不客氣,要了一份蠶豆,一份甜瓜子。這甜瓜子最是能消遣時間——嗑半天都嗑不了一顆,但上麵的五香味,倒是和後世的炒葵瓜子相差無幾。偏生這瓜子也是“奢侈”之物,尋常百姓也吃不起,太貴了些。一小碟瓜子,都要幾十文錢。
“小官人,這雜劇,是在針砭時弊?”
趙鼎似乎也看出了一些門道,要不怎麼連日來,這勾欄瓦舍都在上演三國、隋唐的故事,再遲鈍的人都會回過味來了。這不是映射宋朝軍隊孱弱,連三國、隋唐都比不上嗎?
要知道,宋朝的雜劇雖然不算成熟,但也有了個後世戲劇的雛形:雜劇的第一段為豔段,是正文的引子;第二段和第三段是正雜劇,是一些故事演唱,滑稽說唱或舞蹈,第四段是雜扮,主要是些調笑的內容。這些雜劇雖然夾雜了大量調笑內容,但還是能起到針砭時弊,諷刺社會不良現象的作用。
優伶還會特意諷諫時務,甚至不需要固定的劇本,表演的節目大多是就地取材、臨時編排的,針砭時弊的“尺度非常大”,甚至到了皇帝麵前都這麼演。
時人有記載,“雜劇本是鑒戒,又隱於諫諍,故從便跣露,謂之‘無過蟲’耳。若欲駕前承應,亦無責罰。一時取聖顏笑。凡有諫諍,或諫官陳事,上不從,則此輩妝做故事,隱其情而諫之,於上顏亦無怒也”。在宋朝還形成一慣例,要是皇家內宴進演雜劇,禦史官不得出席。
不過,不管是宋神宗,還是當今官家趙煦,都很少看雜劇——這兩個工作狂認為這是在浪費時間,消磨意誌。最多是來一下,走個過場,然後又去忙著批閱奏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