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惇想了很多,不知不覺間就到了下值的時候,章惇出了皇宮大內,坐著轎子搖搖晃晃地回到了家。
雖然此時汴梁城中四輪馬車流行,章惇也不是買不起,但低調行事的章惇,還是坐著轎子出行。
結果,還沒進家門,章惇就發現他的孫子章仿,匆匆忙忙地想要出去。
“站住,你要去哪?”
章惇厲聲問道,嚇得章仿連連退後,差點沒跌下台階,摔個四腳朝天。
“翁翁(宋朝時對爺爺的稱呼),我……”
章仿慌不擇言,說道:“……約了幾個朋友去勾欄瓦舍看雜戲……”
“荒唐,你日日流連於酒樓茶肆,勾欄瓦舍,可曾讀過詩書,研習過經典史籍?”章惇氣不打一處來,章家雖然家教極嚴,可章惇沒時間管這些兔崽子,再加上他的妻子張氏對孫子護得像塊寶一樣,這幾個兔崽子一個成器的都沒有。
也就是章惇的幾個兒子,能靠老爹的福氣,在朝堂掛一個閒職。但是章惇的兒子還是有真才實學的,起碼都是進士出身。
可他的孫子呢?
彆說考進士了,就連經文都背不來!
“富不過三代啊,難道章家就要斷絕在這些不學無術的兔崽子手裡嗎?”
章惇看著畏畏縮縮的章仿,氣就更甚了。“你瞧瞧人家‘大桶張家’的那小子,起碼還能鼓搞出一個四輪馬車來,你呢?已經二十多歲了,一事無成!……”
好像米穀落在簸箕上,章惇的話直接像刀子一樣數落著章仿,聽得章仿表麵接受訓斥,其實內心已經大為惱火了。
“呸,那商賈子,焉能和我比?”
罵了好一會,章惇覺得自己口舌乾了,眼睛好似鷹眸一樣瞪著章仿,說道:“現在你就給老夫回房去,抄寫《大學》十次,若是明日抄寫不出來,家法從事!”
章仿心中哀嚎,要知道今天是和樂樓李行首李師師彈奏唱曲的日子,他千等萬等就是等著這一天。可現在呢?被章惇這麼一訓斥,想要出去是不可能了。
“要是我早出門一刻,哪有這等事……”
章仿越想越氣,繼而把問題全都歸結在了張正書身上。“若不是那商賈子,翁翁何時理過我是否去青樓?哼,日後須叫那商賈子好看!”章仿在心中想了無數法子,想要弄一回張正書。但是他悲劇的發現,其實意義都不大。還想說什麼的時候,麵對章惇那嚴厲的眼神,章仿知道胳膊扭不過大腿,不得不悻悻地踱著步子回房。他倒是很想從後門溜走,可一想到被發現會處置得更慘,他還是忍住了。
“反正隔三四日,李行首又會出來唱曲兒了,等幾日,又何妨?是了,我且用這麼幾日,填一首妙詞,還愁不能見著李行首?”章仿到底是有些阿q精神,倒也想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