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煦皺眉說道:“棉花甚麼的,能有這麼厲害?”
“我之前不是跟你說了嗎,這棉花,也就是白疊子了,它最厲害的地方是能保暖,隻要穿得厚,再冰天雪地的都不怕。契丹人雖然牧羊,可你不知道的是,在幽雲十六州那邊,其實他們已經開始農耕了,可以說跟大宋也沒啥區彆的。”
“這又如何?”趙煦不明所以地問道。
張正書歎了口氣說道:“有時候我覺得你這皇帝做得真輕鬆,這樣的功課都不做。說實話,打仗,其實打的是經濟實力。即便是契丹人那樣的半農耕半遊牧的國度,一時半會能聚集大量兵力,可隻要打上半年,國內的經濟就會垮了。彆的不說,就拿羊毛來說,契丹人過冬全靠這個了。可他們的羊毛,不懂硝製,隻會簡單處理,所以不能久放。所以,隻要拖他們幾個冬天,他們連過冬的衣裳都找不到了。再說了,即便契丹人打仗不用帶多少糧草,可拉出了這麼多人來打仗,他們還有人放牧種地嗎?”
趙煦一愣:“你是說,契丹人不敢一直來攻?”
“從上古時代起,北方遊牧部落就是這麼個模式,隻會在秋冬之間南下掠奪。這是因為這會他們的羊肥馬壯,能支撐他們用兵。但是過了幾個月,他們的糧食耗儘,馬匹掉膘,這些遊牧部落就不得不撤兵了。從某種程度上講,遊牧國家的經濟,比農耕國家的經濟脆弱太多了。這也是為什麼漢朝西擊匈奴能成功,唐朝能把突厥攆走的緣故。他們即便一時強盛,也無法持久。這是因為草原上的生活條件惡劣,出產不多。一旦打仗打得久了,他們的生產就受到影響,進而沒有糧食、衣裳……這樣的情況下,拚的就是民族的韌性和底蘊了。”
這麼個新鮮的角度,讓趙煦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所以,隻要守住幾個月,契丹人不退也得退了。怎麼守,也是個學問。首先,必須堅持一種製度,那就是堅壁清野,秋收過後,必須把百姓和糧食都運進城中去。同時,利用水泥的特性,幾年之內,在華北平原這裡……額,也就是在河北東路這裡,高築牆,廣積糧,練精兵。這練精兵就不用說了啊,利用蜂窩煤作坊,剔除老弱病殘……”
張正書洋洋灑灑說了一堆,其實就想說明一個道理,沒有天險的情況下,防守就隻能被動了。
可被動防守也有被動防守的主動,堅壁清野、梯次防守、多城聯動、訓練鄉兵……趙煦聽了都覺得是良策,直到張正書說到了戰略反攻:“這是相持階段,也就是說遼國不想打,我們大宋也不想和他們打。但事情不會一成不變的,現在夏國垂垂欲墜,甚至還有投降的念頭了,夏國若是倒向大宋,必然會加重遼國的危機感,那麼戰爭可能就要到來了。”
趙煦冷冷地說道:“如此甚好,朕也想和耶律洪基碰一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