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住！不許後退！誰敢後退我就擰下他的腦袋！”
“攻城魔法塔！快釋放大範圍殺傷法術！我們需要掩護！”
“預備隊！我的軍團要死光了，迫切需要更多的人手補充！”
……
伴隨著烏黯主君麾下的將軍們開始聲嘶力竭的咆哮，原本的惡魔大戰魔鬼迅速演變成深淵三巨頭之間的內戰。
儘管格拉茲特嚴格意義上來說應該算是主場作戰，應該具有非常大的優勢才對。
可實際上由於他的三重領域已經徹底被徹底摧毀，手下的軍隊也在之前與奧劄奇的大戰中損失慘重，因此在掌控惡魔的數量與規模上已經遠不如奧庫斯與狄摩高根。
彆說這兩位了，就連某些強大的類神力層麵領主現在擁有的軍隊都比格拉茲特強上不少。
這也是為何他能感覺到自身處境愈發糟糕的原因。
甚至某些像牛頭人之王巴菲門特、憤怒主君兼霜巨人之王科斯徹奇等，已經開始暗中謀劃著想要乾掉已經配不上“三巨頭”稱號的六指，然後自己取而代之。
可讓格拉茲特萬萬沒想到的是，他準備了那麼多的計劃和陰謀詭計千方百計來阻止這些挑戰者，但最終打過來的卻是最強大的兩個敵人。
雖然到目前為止，狄摩高根與奧庫斯都還沒有親自下場。
但那浩浩蕩蕩一望無際的軍團已經分彆從左右兩側完成了合圍，正不斷像血肉磨盤一樣消耗著己方的兵力，擺明了打算要趕儘殺絕。
如果這個時候選擇逃跑，那麼格拉茲特就會徹底失去自己所有的手下變成光杆司令。
要知道在無底深淵，統治的領地規模和控製惡魔的數量可不僅僅關係到權力，還意味著力量。
一個失去了領地和手下的惡魔領主將不再是領主，同樣也不可能獲得深淵意誌所賜予的類神力。
所以翻開深淵的曆史就會發現，戰死或是戰敗遭到囚禁的領主很多，但臨陣逃脫的卻很少。
不是他們不想，而是不願意放棄好不容易從底層爬上來所獲得的力量。
看著自己麾下的軍隊數量不斷減少，許多的大型攻城器械，尤其是被稱作攻城魔法塔的裝置被或是摧毀、或是占領，格拉茲特的心開始滴血。
因為這種足有兩三百米高、完全由石頭和鋼鐵材料打造而成的可移動尖塔，實際上就是法師塔的另外一種形態。
隻不過它去掉了諸如住宿、儲存室、各種實驗室、工坊和不同功能特殊房間等不必要的部分，僅保留釋放幾種戰場迫切需要的大範圍殺傷和控製類法術。
在攻城魔法塔的內部，通常情況下會有一名高階施法者負責操控，還有三十到五十名中低等級的施法者負責在舉行某些魔法儀式的時候提供相應的法術位。
由於深淵和地獄這樣的下層位麵魔法的普及率要遠遠高於物質位麵，因此根本不缺少施法者。
更不用提稍微厲害點的惡魔和魔鬼都擁有至少兩三種天生的類法術能力。
通常情況下，建造一座攻城魔法塔需要花費的資源可謂是相當的驚人。
因為它可不僅僅隻是作為遠程魔法和火力投送的工具，同時還是戰場上的移動堡壘，承擔著阻擋敵人猛烈攻勢的防禦重任。
如果是攻城的一方，那麼偶爾還要作為攻城塔來使用。
總之就是一個綜合性多功能的戰爭武器，甚至可以說是維持惡魔大軍不會輕易崩潰逃亡的關鍵。
一旦某個位置的攻城魔法塔被摧毀或是遭到占領，那麼該區域範圍內的惡魔立刻便會迅速喪失戰鬥意誌選擇後撤。
否則但凡跑的慢一點都有可能會受到波及當場暴斃。
畢竟如果高塔被摧毀，那麼裡邊用於存儲能量的核心會瞬間發生爆炸和劇烈能量釋放，哪怕是巴洛炎魔也大概率會被活生生的撕碎。
如果是被敵人占領，那麼高塔就會在敵人的控製下快速釋放無數殺傷與控製魔法，直至整個區域全部被清空為止。
很多人都認為惡魔軍隊就是把海量的炮灰往戰場上一扔任由他們自由發揮，這其實是錯誤的。
實際上他們不僅有一定的組織性，而且還有數不清的強大魔法與高科技裝備。
攻城法師塔隻是其中之一。
還有許多可以隻有在科幻電影中才會出現、能夠射出不同屬性高能光束的裝置；
用超巨型魔法投石器在數十乃至上百公裡開外，將一塊像是隕石一樣的東西扔到人群中，然後轟的一聲炸開對方圓幾公裡範圍內的敵人造成恐怖殺傷；
十幾二十米高由精鋼或者寒鐵打造而成的構裝體“高達”；
使用強大死靈係魔法製造的各種超大型扭曲的不死生物……
以上這些還隻是戰場上的冰山一角！
由於無底深淵是混亂邪惡的代表，因此惡魔們從來都不缺少創造力，經常能整出一些相當抽象的狠活。
如果說血戰中魔鬼是依靠紀律、團結和精妙的戰術來贏得勝利，那麼惡魔們就是靠著壓倒性的數量與製造各種各樣預料之外的情況來打得對手措不及防。
就在整個戰場因為三巨頭的內訌而血流成河時，一道金光撕裂了灰蒙蒙呈現出鮮血般暗紅色的天空。
緊跟著，一名渾身上下穿著華麗金色鎧甲的女神憑空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範圍之內。
財富女神渥金！
烏黯主君幾乎一眼就辨認出了這個發誓要摧毀自己的死敵，瞳孔驟然放大，同時心也沉入了穀底。
因為他現在已經兩麵受敵，再加上一個強大神力的化身，這怕不是要直接交代了。
不過渥金卻並沒有急著動手，而是站在半空中用貓戲老鼠般的眼神盯著對方，足足過了一分鐘才翹起嘴角諷刺道：“你現在的情況好像有點不太妙呢，親愛的格拉茲特。猜猜看，如果你今天不幸戰敗被俘，而我又願意出個高價，狄摩高根與奧庫斯是否會願意把你賣給我？”
瞬間！
這位烏黯主君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再也沒有半點平日裡的風度翩翩，而是充滿了憤怒的質問道：“這一切都是伱在背後搞鬼？”
“嗬嗬，恭喜你猜對了，但是沒有獎勵。
知道嗎？
為了讓你充分感受到什麼叫做痛苦和絕望，我可是特地準備了相當多有趣刺激的環節。
而眼前這一幕僅僅隻是個開始。
真正精彩的還在後頭呢。”
財富女神笑著當眾宣告了自己的複仇正式開始。
從那居高臨下的態度，以及語氣中透露出來赤裸裸毫不掩飾的強烈仇恨，不難看出她並不急著殺死或是捕獲格拉茲特，而是要慢慢的折磨對方，把對方所有曾經引以為傲的東西全部搶走、摧毀。
通過這種一點一點奪取的方式，讓這位強大的惡魔領主徹底崩潰絕望，最終徹底淪為自己手中的玩物。
唯有如此，曾經遭受的屈辱才能被洗刷乾淨。
“你會為此付出代價的！我發誓！”
向來高傲自負的格拉茲特什麼時候被人當做玩物這樣戲弄過，眼睛裡都快要噴出火了，死死攥著+5的酸液爆裂巨劍仿佛隨時都有可能發動攻擊。
但最終他還是選擇了忍耐。
畢竟現如今的渥金可不是什麼脆弱的聖者形態，而是強大神力的戰鬥化身。
正麵硬碰硬的話基本沒有半點勝算。
更何況旁邊還有奧庫斯和狄摩高根這兩個麻煩的死敵在虎視眈眈。
至於在戰場之外，還有多少層麵領主想要等著撿便宜，那就不得而知了。
甚至就連蜘蛛女神羅絲都忍不住前來湊了個熱鬨，想要欣賞這個總喜歡玩陰謀詭計的烏黯主君最終的結局。
她可不會忘記，格拉茲特當初還想要拉自己入夥加入一個所謂的同盟，然後以此來削弱神力與神性，最終達到使其徹底從神明變成惡魔領主的目的。
作為一個小心眼且十分記仇的女神，羅絲雖然在察覺到對方的險惡用心之後沒有聲張，但並不意味著這件事情就這麼算了。
恰好相反！
她一直都在尋找報複的機會，隻是之前一直沒找到而已。
“偉大的女神，您想也想要加入圍攻烏黯主君的行列中嗎？”一名黑暗精靈祈並者小心翼翼的詢問道。
羅絲抿起嘴角意味深長的反問：“為什麼不呢？
像這種牆倒眾人推的情況，既不需要承擔任何風險，而且說不定還能從中獲取到一些好處。
不過有狄摩高根和奧庫斯在，我們沒必要浪費兵力發起攻擊，隻需要耐心等待就好。
以格拉茲特的性格，發現情況不妙肯定會選擇拋棄手下逃走。
當他逃走的那一刻，就是我動手的最佳時機。”
很顯然，從蜘蛛女神的態度不難分辨出，格拉茲特這些年經常反複橫跳、背刺盟友，甚至跟惡魔的死敵、地獄之主阿斯摩蒂爾斯眉來眼去，早就得罪了很多人。
隻不過他以前是深淵三巨頭之一，看在其強大實力的份上大家都敢怒不敢言，暫時選擇了忍耐。
但是現在，隨著格拉茲特接二連三承受巨大的損失，新仇舊怨便不可避免的一起冒了出來。
在深淵這個充斥著混亂、背叛的地方，無論一個惡魔領主有多麼厲害，僅需一次重大的失敗就會徹底從高處跌落下來，甚至是遭到所有惡魔領主的圍攻，原本麾下的勢力也會迅速四分五裂。
唯一一個短暫統一了深淵的混沌之後，其結局就是最好的例子。
這方麵跟守序陣營的魔鬼相比完全就是截然相反的兩種情況。
地獄的層麵領主就連公開反抗阿斯摩蒂爾斯的統治都沒有被廢除，僅僅隻是受到了些許的懲罰和警告。
毫無疑問，以格拉茲特、狄摩高根和奧庫斯所掌握的軍隊規模，不打上個幾天乃至幾個星期、幾個月，基本是不可能輕易分出勝負的。
更何況惡魔又不像凡人的軍隊，需要糧食、水、補給、充分休息等一係列麻煩的後勤。
而財富女神就這樣居高臨下欣賞著這出自己親手導演的好戲，注視著格拉茲特那張越來越扭曲、越來越憤怒的臉，細細品味複仇所帶來的刺激與快感。
同樣撤退到後方看戲的，還有魔鬼軍團在前線的最高指揮官紮瑞爾、拜爾，以及輔助他們倆的八魔將。
儘管由於曆史恩怨的關係，紮瑞爾和拜爾的關係一點都不好，經常會為了爭奪某個魔鬼軍團的指揮權而爭吵不休。
但在對付惡魔，尤其是給整個深淵放血這方麵他們還是能達成一致的。
就這樣，血戰在短暫的重新開啟了一段時間之後，魔鬼這邊又陷入了看戲狀態。
而惡魔那邊則上演了三巨頭的內戰，數以千萬、億萬計的惡魔在整個三重領域範圍內展開了瘋狂的廝殺。
就連屍體都會被拉起來作為炮灰繼續使用。
要知道這裡可是深淵位麵，所有惡魔的老家。
他們在這裡死亡就是真的死了，沒辦法像在其他位麵死亡時一樣可以重新複活。
財富女神渥金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複仇的意願和決心，同樣也展現了一名強大神力可以做到怎樣的程度。
沒人知道她跟奧庫斯和狄摩高根究竟做了怎樣的交易。
但可以確定的是格拉茲特這一次絕對是死定了。
就在深淵這邊打得如火如荼時，位於費倫大陸西海岸南方的卡林港皇宮內，左思的一個投影正在給帝國未來的宰相薇拉傳授關於如何維係社會穩定的秘訣。
“你知道為什麼幾乎所有的統治者都希望自己統治範圍內的平民可以儘快結婚生子，形成相對穩定的家庭關係嗎？”
左思一邊問，一邊在花園裡漫步，欣賞著周圍經過精心修剪和培育的觀賞性植物。
受到典型的熱帶海洋季風氣候影響，卡林港不僅一年四季降雨充足，而且溫度也相當的高。
哪怕是在最寒冷的日子，各種植物也依舊會保持著鮮豔的綠色，五顏六色的花朵更是隨處可見。
尤其是那些從楚爾特叢林裡帶回來的珍惜花卉和樹木，往往一株在市場上就能賣到上千金幣。
隻有富商和達官顯貴才有資格在自己的住宅進行種植，以凸顯自己的身份和社會地位。
在追求奢侈品這一塊，費倫大陸與地球並沒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彆。
當然，左思本人對於這些倒是不怎麼感興趣，甚至在花園散步的次數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相比起這些在世人眼中能夠體現帝王威嚴和權力的東西，他其實更喜歡獨自躲在法師塔裡跟自己的“小寵物”們待在一起。
“為了增加人口？”
薇拉語氣中帶著強烈的不確定。
左思先是輕輕點了下頭，緊跟著又笑著搖了搖頭。
“是，也不是。
這裡邊固然有增加人口和勞動力資源的考慮。
但更重要的是為了讓所有人對家庭產生責任感和牽掛。
一旦有了牽掛，他們就不敢輕易地去犯罪或是反抗現有的統治。
因為那很可能導致家人遭到連帶的打擊和報複。
這也是法律中連坐製度往往可以產生巨大威懾力的原因。
而責任則能大幅度強化一個人對於苦難的忍耐力。
試想一下，如果你是一個窮困潦倒，每天隻能靠著賣苦力勉強賺到一點錢維持生活窮人，家裡還有生病臥床的父母必須照料，有嗷嗷待哺的孩子需要食物。
在這種情況下，你是否還有勇氣舍棄現有的工作、舍棄家人任由他們自生自滅，自己去參加起義或是暴動推翻現有的統治體係呢？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但凡不是極度自私的冷血動物都會選擇默默忍受。
畢竟這種生活雖然痛苦，但隻要咬咬牙堅持一下總還能活得下去。
隻要等孩子長大了、父母去世了，情況自然就會好轉。
所以通過家庭建立起來的責任，才是維係社會穩定最最重要的基石，沒有之一。
然後再加上一點點對於未來美好生活的期許，眼下的貧窮和痛苦就會變得可以忍受。
而且這種責任是相互的，並不是單向的，還能一代一代的傳遞下去。
可要是沒有這些束縛，失去一切牽掛和責任的獨立個體就會變得異常危險且不安定。
記住，永遠不要去相信那些傾向於混亂的所謂自由主義，而是要堅定不移推動一個個家庭的建立。
至少在帝國整體生產力水平達到能夠滿足所有人的欲望之前是這個樣子。”
“責任和牽掛……”
薇拉兩眼瞬間放光，顯然理解了這番話表達的意思與核心思想。
儘管她是一個親手殺光了家族所有直係成員的“帶孝女”，可對於人性弱點的認知卻並不差，同樣也明白家庭所帶來的責任可以對人產生多麼大的影響。
比如說有的母親為了給自己奄奄一息的兒子治病，甚至不惜賣身成為奴隸；
再比如說那群為了養家而每天從事十四個小時繁重體力勞動，隻舍得吃一頓飯或者兩頓飯，食物也是最便宜的乾糧和醃菜的男人。
他們的共同特點是為了承擔對家庭的責任而選擇犧牲自己。
最重要的是，這樣的情況並非個例，而是一種普遍存在的現象。
隻要生活還過得去、沒有失去最後的希望，這個龐大的群體就會一直是社會穩定的基石，是一個國家和政權最寶貴的財富。
雖然在費倫大陸也有很多書籍闡述過類似的觀點，但卻並不像左思這樣深刻、毫不掩飾且非常露骨的直擊本質。
家庭從來都不是像很多人想象中的那樣溫馨和睦。
尤其是在生產力並不很發達的費倫，平民結婚組建家庭往往跟愛情沒有太多的關係。
更像是湊合著搭夥過日子，共同承擔生活中高昂的成本與未知風險。
富裕的家庭，子女還會為了爭奪財產而反目成仇、大打出手。
在真正的財富和權力麵前，所謂的親情根本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