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引擎發出的巨大轟鳴聲,鈦族商業艦隊中最小、最輕型的信使級驅逐艦緩緩降落到大氣層內,沿著側麵力場防護罩的空隙進入到城市上空。
儘管在人類帝國眼中,像這種要防護沒防護、要火力隻有一個小型軌道炮陣列的太空垃圾甚至連自家的護衛艦都不如。
但它有一個巨大的優勢就是裝備了“引力驅動器”,可以在亞空間與現實宇宙的夾縫中“打水漂”實現超光速航行。
而且信使級驅逐艦在鈦族早期的殖民擴張和貿易中立下了巨大的功勞,儘管達摩克利斯遠征之後鈦族高層就在軍事層麵將其完全淘汰,但本著廢物利用的原則還是統統交給商業艦隊使用。
畢竟再怎麼輕型,這也是一款能夠進行軌道打擊的戰艦,對那些科技水平尚未達到進入宇宙門檻的低級文明還是具有碾壓優勢的。
除了信使級之外,莎斯凱爾所率領的這支商業艦隊還有虎鯨級驅逐艦、商賈級輕型巡洋艦、英勇級重型巡洋艦、探險家級戰列艦。
作為一支鈦族的武裝商業艦隊已經算得上是相當豪華。
彆說是從事貿易活動,就算是跟人類帝國的行商浪人比起來都差不了多少,屬於那種直接進行武裝殖民都夠了的大型艦隊。
當然,最重要的是鈦族艦隊的外觀設計和美術風格要遠比人類帝國艦隊那種傻大黑粗好看太多。
先不說武器和防護能力怎麼樣,最起碼顏值相當不錯。
不過要是真正用起來,左思顯然還是更喜歡帝國那種可以把一棟數百米建築大小的炮彈加速到接近光速,然後一發入魂打出去並引發數十萬億當量核聚變爆炸的宏炮。
畢竟在確保不會摧毀一顆星球的前提下,這玩意是目前已知殺傷力最大的遠程武器了,並且覆蓋麵又大又廣,用來清掃地麵上的敵軍效率極高。
至於主要的能量武器——光矛,一方麵是穿透力太強一不小心就會把地核燒穿導致整個星球爆炸,另外一方麵則是攻擊範圍過於集中,無法同時對一大片區域進行毀滅性打擊。
相比之下,鈦族的電漿武器、電磁武器和脈衝武器明顯就要差得多。
至少在正麵戰場上,他們的戰艦根本無法與帝國主力艦隊相提並論。
都不用提戰列艦這種堪比一座城市的龐然大物,就連重型巡洋艦的防護力和火力都夠他們喝上一壺的。
事實上由人類發起的達摩克利斯遠征,一共也隻出動了一艘戰列艦、十艘巡洋艦和驅逐艦,總計五百人的阿斯塔特也是由幾個戰團東拚西湊臨時搞出來的,其餘基本都是由凡人構成的星界大頭兵。
由於距離太遠、情報缺失,再加上官僚主義橫行導致的驕傲自大,帝國高層根本不了解鈦族已經發展到了什麼程度,最終讓戰爭以非常難看方式畫下了句號。
這並不是鈦族的軍事力量有多強,純粹是帝國沒有認真起來。
再加上相比起其他異形種族,鈦族還算是比較文明且可以溝通,而且所處的位置剛好可以幫助人類抵擋那些星炬照耀範圍之外的牛鬼蛇神,不管是獸人還是正在不斷蘇醒的太空死靈,雙方就這樣維持了脆弱的和平。
就在左思腦海中不斷閃過關於鈦族和人類帝國之間關係的信息時,信使級驅逐艦終於懸浮在尖塔前方巨大的平台上。
緊跟著艙門在電磁力的作用下迅速開啟,莎斯凱爾親自押送投靠奸奇的叛徒從船艙內走了出來。
當她看到站在自己麵前的不是人類,而是一個全身上下由金屬構成的未知人形生物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因為這顯然已經超出了機械神教改造的程度。
甚至那不知道由多少質量金屬壓縮而成的軀體,周圍竟然形成了堪比巨型隕石乃至小行星的引力場,以至於穿戴機甲的探測器不斷閃爍象征極度危險的紅光。
“怎麼,你見到我似乎很吃驚?”
左思明知故問的掃了這些外形有點像是德萊尼人和人魚混血的鈦族人一眼。
“不,我隻是原本以為統治這顆行星的應該是個人類才對。畢竟這裡是帝國的疆域。”莎斯凱爾趕忙回過神來解釋道。
“這裡以前的確是帝國的疆域,不過現在帝國將整個星區劃歸到我的統治下了。
否則從艦隊跳出亞空間那一刻起,迎接你們的就不是友好的問候,而是鋪天蓋地的光矛和宏炮。
相信你們應該知道,帝國對於非人類的異形種族有多麼的厭惡跟憎恨。
雖然眼下的攝政是一個相對開明且擁有政治遠見的人,可光靠他自己的力量很難扭轉在長達一萬年時間裡所形成的傲慢與偏見。”
左思用半開玩笑的語氣向這些外來者宣示了自己對於博塔斯星區的絕對統治權。
“那您跟帝國究竟是一種怎樣的關係呢?”莎斯凱爾繼續試探道。
左思非常乾脆的回答:“你可以理解為某種程度上的盟友。我向他們提供知識、技術、武器裝備、藥品等東西,而他們則支付人口作為報酬。”
“所以您是獨立的,而這些人類也不再是帝國的子民?”
莎斯凱爾兩眼放光敏銳察覺到了其中所蘊含的信息和巨大價值。
“沒錯!”左思輕輕點了點頭。“如果你想代表自己的種族跟我談關於建立貿易,亦或是推廣上上善道的理念,請麻煩先稍微等等再說。因為現在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
“他現在是屬於您的了。”
莎斯凱爾當然知道這個“更重要的事情”指的是什麼,立馬把用鐐銬束縛住的叛徒用力往前一推。
投靠奸奇的鈦族人踉蹌著往前走了幾步,然後便停下腳步抬起頭注視著充滿近在咫尺充滿壓迫感的金屬身軀,平靜的臉上沒有一丁點懼色。
剛好相反,他看上去非常好的驚訝和好奇,甚至還有那麼點莫名其妙的狂喜。
足足過了七八秒鐘,這個家夥才咧開嘴笑著問:“就是你把我注入太空港電子設備中的混沌代碼給清除了?它居然沒有感染和控製你?”
“清除?
不,不,不,我可沒有清除那些混沌代碼,隻是通過一些手段將其轉化過來,同時讓它變得比以前更強大、更完美。
至於感染和控製我……
你似乎搞錯了可一件事情,那就是我並非一台由機械和電路構成的機器。
而是你根本無法理解的生命形態。”
說著,左思控製爍油撕開自己的身體,露出裡邊由無數密密麻麻金屬絲線所構建起來的龐大神經網絡,以及宛如液態般不斷流動、但實際堅硬程度卻如固體一樣的金屬肌肉。
沒有電路!
沒有芯片!
更沒有複雜的骨架和信號傳導!
唯一能讓人看懂的,就隻有胸口心臟位置那個巨大且不斷發出轟鳴聲的爍油引擎。
粘稠的油脂如同血液般高速流動,充斥著金屬身軀內部的每一個角落。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無形能量力場把原子乃至原子核擠碎,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重新排列,進而形成堪稱恐怖的強行互作用力。
更可怕的是密度遠超白矮星,以鈦族現在所掌握的科技水平,大部分武器甚至都無法對其產生任何破壞性效果。
一時之間,所有看到這一幕的鈦族人都陷入了深深地震撼與沉默。
作為一個銀河係中的新興文明,他們的曆史算不上長,對於其他種族和亞空間的了解也相對較少。
儘管高層知曉一些秘密,但卻選擇了隱瞞而不是公布出來。
“你……究竟是什麼?”
鈦族叛徒的內心明顯受到了巨大的衝擊,再也無法保持鎮定,就連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因為這一切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極限,甚至達到了完全無法理解的程度。
“你可以叫我索斯或者新非瑞克西亞之父。至於我究竟是什麼,難道你信奉的神沒有告訴你嗎?或者說在你帶著任務來到行星表麵的時候,不知道自己將要麵對什麼嗎?”
說話的功夫,左思把撕開的身體恢複原狀,然後用右手捧起一汪爍油直接淋在對方的臉上。
瞬間!
爍油可怕的力量就開始分解皮膚,讓大片表麵之下的肌肉和血液暴露在空氣中。
眾所周知,所有在對一個鮮活生物進行完化的時候,最先做的就是活剝人皮。
這個過程極度的痛苦,甚至能讓一個忍耐力極強的人疼暈過去,亦或是乾脆直接瘋掉。
所以當半張臉變得血淋淋的刹那,鈦族叛徒終於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瘋狂想要把身上的爍油清理掉,同時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啊啊啊啊!!!!!該死!這是什麼鬼東西?”
在劇痛的折磨下,他甚至用手指去扣已經剝掉皮膚血肉模糊的臉,結果那血腥恐怖的畫麵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了毛骨悚然。
莎斯凱爾甚至往後連續退了好幾步,眼神中充滿了恐懼之色。
但左思仍舊像個沒事人一樣,用十分平和的語氣自顧自說道:“知道嗎?
爍油在對一個人進行完化的時候,會率先剝掉身上的皮膚,再一點一點撕碎肌肉、內臟和骨骼。
然後用包括金屬在內的各種無機物構建新的生命維持係統。
這個過程可能會長達幾個小時乃至幾天時間。
你現在所經曆的隻是最初級的階段,真正難以忍受的痛苦還在後邊呢。
相信我,當內臟乃至靈魂開始被一點一點蠶食,那種感覺才是真的生不如死。
所以如果你想要說點什麼那就最好趁現在。
否則等到真正的痛苦開始時,你連保持意識清醒和思維連貫都會成為一種奢望。
另外,不要你以為你死不開口就能保守住秘密。
等徹底完化之後,你就會像服從自己崇拜的神一樣崇拜我,願意為我去做任何事情。”
“不!這不可能!偉大的命運編織者會庇佑我!他深不可測的智慧終將完成這個偉大的計劃!你唯一能得到的隻有失敗和毀滅!”
鈦族叛徒瞪著鮮血淋漓、有些地方甚至露出森森白骨的臉發出瘋狂的咆哮。
此時此刻,他的一隻眼球已經從眼眶中掉了出來,一個散發著紅光的電子眼正在爍油的構建中逐漸成型。
可即便如此,這家夥身體裡的亞空間混沌力量仍舊在保護大腦,即便使用心靈魔法讀取記憶和思維,也隻能得到一些完全沒有邏輯的垃圾信息。
“是麼,那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左思抿起嘴角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對於這個奸奇信徒的叫囂,他顯然一點都不在意。
因為這顆星球上真正令他在意的東西其實非常少,絕大部分都在地下深處那個巨大的實驗室裡。
所以隻要守住實驗室,其餘的隨便奸奇怎麼搞,就算製造混亂和動蕩把整個星球的人類都趕儘殺絕,對左思來說也不過是提前收割了一波靈魂而已。
更何況隨著爍油對整個星球進行了完化,海量的新非瑞克西亞造物遍布每一個角落,就算是一隻外來的老鼠、蒼蠅和蚊子,都彆想逃過他的監控。
作為一個在陰謀詭計中摸爬滾打了多年的人,左思深知對付奸奇這種家夥最好的方式就是以不變應萬變。
無論如何都不能被對方牽著鼻子走,而是要貫徹你折騰你的、我折騰我的,看最後誰的損失更大、誰先玩不起。
不過他覺得,奸奇這次更多的應該是出於一種試探,應該不會玩的太大。
否則的話來的就應該是惡魔原體——馬格努斯,亦或是奸奇神選阿裡曼這樣的人物。
要知道“千子”在叛變投向亞空間混沌邪神懷抱之前,就是整個人類帝國中最了解和擅長使用靈能的阿斯塔特軍團。
以他們所擁有的靈能技術,想要進行一次超遠距離的亞空間傳送並發起突襲其實並沒有太大的難度。
就在左思一邊欣賞鈦族叛徒在完化過程中發出的哀嚎,一邊思索奸奇究竟會玩什麼花樣的時候,遠在星球地下空無一人的廢棄隧道中,幾十個身穿深藍色且造型誇張動力機甲的高大身影突然憑空出現。
他們看上去十分的怪異,不僅身後有兩個末端像是禿鷲一樣金色的觸手,而且頭盔頂端極其誇張,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門板,頂端中心位置數著鑲嵌兩顆巨大紅寶石。
從動力機甲的縫隙中,依稀可以看到至少四條纖細、畸形的手臂,掌心還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眼珠子。
最重要的是,這些人頭盔下邊的眼睛裡燃燒著恐怖的靈能火焰,手上的武器也不是一般阿斯塔特的爆彈槍或鏈鋸劍,而是一根超過三米長的黃金紅寶石法陣上。
不得不說,光是這個魔法與科技的混搭畫風就讓人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但這些怪異的阿斯塔特卻絲毫不覺得有任何問題,為首的家夥甚至直接舉起法杖釋放了一個不知名的法術,瞬間將周圍的空間全部扭曲,然後頭也不回的吩咐道:“立刻檢查隨身裝備!
記住,我們隻有十五分鐘秘密行動的時間。
一旦超時,加持在我們身上的祝福就會徹底消失。
在這十五分鐘時間裡,我們要前往地下實驗室的最核心區域,把亞空間的混沌力量注入其中。”
“明白!現在就開始傳送嗎?”
另外一名阿斯塔特用略顯尖銳的聲音詢問。
“開始吧!”
伴隨著為首的指揮官一聲令下,這些人瞬間啟動自己的靈能法術,一個接一個的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他們便憑空出現在地平線數千米到上萬米之間不等的無人通道內。
如果沒有被發現,他們就會繼續傳送並繪製宛如迷宮般錯綜複雜的隧道,然後再一次進行快速的靈能傳送。
可要是被新非瑞克西亞造物發現,這些家夥就會展現出阿斯塔特強大的作戰能力,揮舞動力拳或釋放能量法術,瞬間將目標直接摧毀,就連流淌在地上的爍油也統統蒸發殆儘,根本不給對方任何發出警報或傳遞信息的機會。
在這種熟練高效的團隊協作下,這群神秘的阿斯塔特戰士很快便構建出一個建造於行星地表之下的龐大網絡。
那密密麻麻宛如蜘蛛網一樣四通八達的隧道,用於生產各種零部件、藥品的流水線則分布於一個個巨大的地下工廠之中。
而這一切居然沒有哪怕一個工人參與,從頭到尾都是全自動完成的。
放在帝國怕不是要分分鐘被扣上一頂“異端”的帽子。
要知道在帝國發展到極致的官僚主義統治下,通常情況下會被被嚴肅對待並無限追責的罪名隻有兩個,其中之一就是異端。
至於像什麼小偷小摸、入室盜竊、搶劫殺人這種“小罪”,如果是發生在巢都得最底層,執法機構甚至連理會都懶得理會。
畢竟相比起這些為了生存而不得不豁出性命的亡命之徒,真正讓他們感到擔心的是那些邪教、雞賊基因竊取者。
大概差不多十分鐘之後,這些阿斯塔特戰士便發現了隱藏在最深處的實驗室。
“沒有門?”
手持法杖的指揮官明顯愣住了。
因為他實在想不出如果一個實驗室連最基本的入口都沒有,對方究竟是如何進出的呢?
“不光沒有門,就連靈能傳送都在某種未知力場的乾擾下失效了。我們沒辦法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進去,目前唯一的選擇是使用爆破或高能武器撕開一個入口。”
另外一名阿斯塔特戰士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還剩五分鐘時間,您最好馬上做出決斷。”
又一位手持法杖的家夥站出來提醒了一句。
指揮官眼睛裡猛然間迸射出駭人的靈能火焰,當機立斷命令道:“讓一半人手立刻搭建陣地做好阻擊的準備,其餘人跟我一起開始爆破。”
伴隨著一聲令下,這些家夥直接釋放靈能火焰在厚實的陶鋼裝甲層上開出一個個大洞,把隨身攜帶的戰術核彈和靈能炸彈塞進去,然後便迅速後撤並支撐起防護力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