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斬擊不但威力致命,劍路也精妙絕倫,令人捉摸不透。白澄在九州時代其實頗為擅長劍法,尋常劍仙的畢生絕學,她隻掃一眼就能解析透徹……但此時,明明麵對的隻是一群修為無法突破化神的劣化種,她竟被劍路迫得局促不定,每每都要在生死係於一線的刹那,才來得及閃躲……最終雖然屢屢都能化險為夷,但地上散落的發絲,卻堪稱恥辱。
而更致命的是,即便白澄隻是被斬落了發絲。但毫無疑問,那仙盟劍仙的神兵出鞘,便等於沒有落空。
而不空的劍法,是可以引起連鎖反應的。刹那間密布在身側的劍網,已明顯比最初那一劍更加逼近,更加凶險了。
若是這般持續下去……
嗖!
隨著白澄身形如鬼魅一般向旁閃過,那道墨痕再次堪堪擦過她的肩頭……但這一次,墨痕中,卻分明染上了一絲紅!
這一刻,所有人也都看得一清二楚,白澄的肩上,已經落下了傷口!雖然隻是區區擦傷,但那傷口卻完全無法愈合,體內的血液,緩慢、輕微、卻堅決無比地從傷口中流淌出來!
——
與此同時,要塞地下,一間寬闊的密室中,馬琮在心中發出了一聲振奮的怒吼。
“好!”
然而吼聲卻隻能在心底徘徊,決不能發出聲息……因為此時,他麵前不遠,隊長常斐然正渾然忘我地在陣中舞劍。
那是馬琮從未見過的精妙劍法。
雖然其劍法根基,隻是定荒軍中最為流行的軍用劍法,但祝望的軍用劍法,卻並不是人們常識中那種大開大合,隻求實用的粗淺劍法。相反,它就像是一塊足以承載任何作物生長的沃土,每一個修煉劍法的祝望軍人,都可以儘情將自身的才華和心血澆注其中,再收獲碩果。
常斐然手中的軍用劍法,劍路更為紮實,劍氣也更為雄渾,軍用飛劍在他手中仿佛一口厚背砍刀,每一次斬擊都仿佛能引得地動山搖……但同樣,每一次斬擊,也都精準地令人驚歎。
馬琮捫心自問,即便雙方在同等境界力量下鬥劍,自己隻怕也撐不住三招,就要被隊長一劍梟首。
但是,如此精妙的劍法,在如今這間地下密室中,卻也不過是庸碌之劍罷了。
常斐然身旁不遠,一位磣旁卵刖甲的年輕絡鄭正以手中劍繪製出一副氣勢恢宏的畫卷,那洶湧的絩猓幾乎令觀絭人神不守舍,不由沉醉?
月央的平原劍魁,果然在劍道上有超凡的天賦,與之相比,常斐然隊長雖然綜合實力遠勝,但單就劍道而論,的確是業餘愛好與專業高手的差距。
但是,即便是強如平原劍魁的畫中劍,相較於子吾軍中劍聖的絕浪奇劍,又顯得過於繁複以至於偏離本質。
……
這狹小的密室中,聚集了足足上百位以劍道造詣著稱的軍中精銳,而他們每個人都在儘展生平所能!
仙盟聯軍中各路絕妙好劍,一時間令人目不暇接。
這並非什麼鬥劍儀式,每一名劍手的敵人都不是彼此。
而是頭頂那位化荒真仙!
他們所有人都站在一個緊湊的局地太虛陣中,神遊身外太虛。然後,每個人的神識中,都能清晰地呈現出真仙白澄的身影。
而他們要做的,就是竭儘所能,用手中劍去觸及仙人軀體。
所有的才華,所有的積累,都要在此陣中儘情施展。
而絕大部分人,絕大部分劍,都會在出鞘的刹那就被斷絕。
常斐然的第一劍,就被太虛中的白澄提前發覺,而後素手牽引,將真君之劍的劍芒反貫入腦。
月央劍魁的畫中劍,也屢屢被白澄從中截斷,無數劍意美景付諸東流。甚至絕浪奇劍也會在駭然的海浪拍擊下狼狽不堪。
即便是最為才華橫溢的劍手,與真仙白澄相比,也如蜉蝣撼樹,簡直渺小可笑。
但是,此地雲集了足足上百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奇思妙想,都有自己的獨門劍路,都有關鍵時刻的靈光一閃!
而這些天才劍手們麵對真仙時的堅毅、思索、決斷、行動,則都被彙聚一處,成為一點無上太虛靈覺,指導著高台頂層的那位隱形的劍手,去劍斬真仙!
局地太虛陣中,每個人也都能清楚地看到頭頂上,那位身披障術鬥篷,手持凝淵聖劍的劍手,正一步步將真仙白澄逼入絕境!
他以不可思議的魄力,將上百位天才的靈覺,以一己之力承受、消化……又以焚儘壽元的決絕,強行以一己之力催動聖劍,不斷爆發出大乘真君級的殺傷力。
而他雖然身披鬥篷,完美的遮蔽了身形和蹤跡,就連持劍的手也裹上了冥海絲,真元半點不漏。
但是,即便遮掩再多,許多人依然能認出他,認出那個在危急時刻,毫不猶豫地挺身而出,力挽狂瀾的剛毅背影。
此時此地,十萬大軍之中,唯有一人能有資格站上高台,與白澄正麵交鋒!
仙盟拓荒軍元帥,關鐵軍!
這位本應高居軍陣之上,運籌帷幄的聯軍總帥,就是鹿悠悠準備用以最後一搏的奇兵!
而此刻,他距離誅仙,隻有一步之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