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洛笑了笑:“好,那咱們來談下一個話題吧。結合大師姐的金葉內容,以及你之前所說,我想有幾件事是可以確認的。師父宋一鏡已經死了,被他的親弟弟宋一鳴所殺,兩人同歸於儘……而師父本身承載了三大世家所立的新仙律,他的隕落意味著新仙律的隕落。但顯然事情並沒能那麼簡單結束。如今是新仙曆1205年,九州依然是近半被荒毒盤踞,你也依然受困於仙律束縛,所以,後麵接過仙律的人是誰?是你我的熟人嗎?”
下一刻,白澄身上再次出現強烈的動搖,維持輪廓的線條甚至出現了直接的崩離,而七竅之中也赫然流出了血!
於是王洛了然:“原來真是熟人,那麼具體是誰,靈山人,和靈山關係密切的名門大派之人?和太清門有關係嗎?”
王洛一連串的問題並沒有問到最後。
因為他發現,雖然通過白澄的反應來逆推真偽,的確是個可行的辦法,卻不是個可持續的辦法。在幾次動搖之後,白澄在他意識世界裡的存在感,變得稀薄了一半!
而白澄本就是王洛從關鐵軍那絕命一劍中搶救下來的一縷殘魂,全虧她真有仙人修為,又經曆過幽壤孽土數百年的折磨,對死亡有著異乎尋常的抗性,這才能僥幸存活下來。換做其他任何人,魂魄殘缺至此,彆說維係思考交流的能力,怕是找最好的醫生過來都補不出全屍的輪廓。
所以,這個狀態的白澄,也著實禁不起半點消耗了。
王洛有些遺憾地住了嘴,道了歉:“我有些心急了,倒不是在故意為難你。”
卻聽白澄冷笑一聲:“就憑你,還沒有資格為難我。”
“是是是,畢竟……唔?”話說到一半,王洛忽然醒悟。
白澄並不是真的在嘲諷他,而是在暗示一件事,剛剛那劇烈的動搖,並非王洛觸發了機關,而是白澄在觸發機關!
在不違背仙律約束的情況下,她在竭力向王洛透露有用的信息。
也就是,白澄的確隻是奉命行事,她的確有上級!
而這也就意味著,即便荒原已經在仙盟的拓荒下陷入守勢,卻依然有相當嚴格的統治秩序,就連白澄這樣強大的真仙也無法抗拒。
當然,這也不算太出乎意料,鹿芷瑤當年雖然贏下了定荒之戰,保下了天之右五州,但顯然並沒有能一舉消滅三大世家……甚至從定荒初年仙盟的慘狀來看,在覆滅了白家之後,她很可能打了一場大敗仗。導致計劃中的許多環節都無從實施,一直到千年以後,她才讓仙盟重新積累起了力量,去完成統一九州大陸的偉業。
而那個阻礙她的人,的確是靈山的老熟人。
是誰?
王洛既是好奇,更感到內心深處出現了一絲動搖。因為他其實並不太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不過,在深入咀嚼這些問題之前,還有些事要做。
作為白澄主動透露信息的報答,他將給出一個承諾。
“師姐,你擔心的事,可以放下了。”
白澄愣了下,瞪著血紅的眼睛看向他。
王洛坦然對視:“你的孩子,我沒有讓人傷她。我會把她接回仙盟,親自撫養她。”
白澄這一次愣了很久,眼中的血色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淡去,目光也顯得柔和了少許。
她可以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但顯然有些人和事,比她的生死更為重要。
隻是,單憑一句承諾,還遠不足夠,她還需要更為切實的擔保。
“你準備如何撫養一個死去的孩子?”
王洛說道:“她並沒有死,隻是以幽壤孽物的形態出生,不容於凡世。”
白澄低聲道:“你居然能夠理解……”
王洛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事實上,他的理解還遠不止於此。
當初秦鈺在幽域中,奮儘所有打出了靈符後不久,就被黃龍、韓穀明從幽域中奮力救出,
他將自己的詳細見聞回稟給了王洛,而其中他最是感慨,也最為著重強調的,就是在那小小的家中,收集了大量的仙盟書籍,而當小小的孩子好奇地詢問它們是什麼的時候,白澄滿懷掙紮地說那是文明。
白澄對鹿芷瑤和仙盟的憎恨是不言而喻的,但即便經過上千年的仇恨,她依然承認了仙盟的價值,並且不惜將自己最珍重的孩子,打上“文明”的烙印。
隻是,這些話彼此心知肚明就好,沒必要再訴諸於外了。
對於白澄真正想問的問題,他直接給出了答案。
“幽壤孽物,的確無法正常生活於九州大地——無論仙荒的哪一邊。但是在九州大陸以外,卻有一片能完美承載孽物的土壤。”
看著白澄那越發明亮的眼睛,王洛認真地作出承諾。
“我會將她送入太虛幻境,並確保她在太虛的安全……至於確保的方式,如果有人妄圖傷害她,我立刻轉投荒原,絕無遲疑,絕無反悔。”
頓了頓,王洛又說:“所以現在,師姐,可以告訴我,我究竟是誰了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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