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秋生想到鬨鬼的傳聞,舔了舔唇:“你誤會了,小十沒有欺負我。”
猝不及防被拍了腦袋,談秋生覺得陶程這兩下拍得他醍醐灌頂,發現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他和陶程在說的似乎不是同一件事。
談秋生往後仰了仰頭,收回了放在陶程肚子上的手,神情變得微妙:“我肚子上哪有傷?”
指尖上還殘留著柔軟細膩的觸感,比起雪,似乎更像冰過的棉花糖。
透著甜味。
談秋生的眸色沉了沉
陶程以為他不說話是在自卑,眼裡的心疼快溢出來了:“這不就是傷,如果不是被打了,你的肚子怎麼會變成八塊,這
麼硬,肯定是被打的太重了。”
他手上動作不停,輕柔地撫摸著談秋生的“傷處”。
談秋生的眼皮跳了跳,攥緊拳頭。
你他媽摸的是腹肌!
“我以後會好好保護你的,絕對不讓小十再打你了。”陶程一臉認真,驕矜地哼了聲,“打狗還要看主人呢!”
談秋生:“……”
信息量太大,一時間不知該為他的腹肌哀傷,還是該為他莫名其妙變成了狗生氣。
談秋生將身上的小鬼拎到一旁,坐起身:“我給你看個東西。”
他拿出手機搜索腹肌視頻,擺在陶程麵前。
每一個視頻的瀏覽量都在幾百萬,甚至上千萬,點讚評論數不勝數,富有節奏感的背景音樂和簡單的卡點舞蹈組合起來,瞬間便抓住了人的眼球。
“好看嗎?”
陶程沉默了幾秒,表情沉重,問道:“他們的精神是不是不太好?”
談秋生被問懵了:“什麼?”
他想了幾十個陶程可能問到的問題,萬萬沒想到陶程能問到他的計劃之外。
“他們看上去很高興,很驕傲。”陶程一臉納悶,“被揍了還這麼高興,是不是腦子有問題?難道我揍了小十,他也會這麼高興嗎?”
那他要重新製定報仇計劃了。
談秋生:“……”
說陶程聰明吧,他毫不懷疑自己對腹肌的理解有誤,說他傻吧,他還能看出視頻裡的人在炫耀。
有點聰明,但不多。
談秋生解釋道:“我這不是被人打的,是我自己練出來的,這叫腹肌。”
十殿到底是閻王的兒子,被揍得次數太多,難保不會回地府作妖,找他的哥哥爹爹,到那時候,要瞞住陶程的身份就很難了。
“小十沒有欺負我,他有時候會犯蠢想坑我,但最後都會被我擺一道。”
在這一點上談秋生很驕傲,不僅是十殿,地府裡無論誰想算計他,都得先掂量掂量。
迄今為止,他還沒在任何人手上吃過虧。
陶程的表情變了好幾次,從震驚到迷茫,又到納悶,就差往頭頂貼上四個字了——無法理解。
“談秋生,你傻了嗎?”
“為什麼要練這玩意兒?”
“是閒的嗎?”
他問的很真誠,一點陰陽怪氣的意思都沒有,三句話一句比一句輕,一句比一句更加疑惑。
“……”
談秋生張了張嘴,閉上。
很難對一隻無知小鬼解釋人類的審美。
談秋生看了眼腹肌視頻的評論區,循循善誘道:“你不覺得這樣很帥很MAN嗎?”
陶程盤腿坐著,好奇地問道:“MAN是什麼意思?”
談秋生思考了一下,答道:“很男人的意思。”
1930年還處在民國時期,軍閥混戰,外族入侵,那時走在街上能聽到很多不同的語言,在收那
些洋鬼子的魂魄時,談秋生學到了很多東西。
比如一小部分的英語。
陶程上下打量著他??[]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視線落在他身下,突然驚訝地捂住了嘴巴:“為什麼要用腹肌來證明自己很男人,難道你不是男人嗎?”
談秋生:“……”
很好,乾得漂亮。
不是男人好歹比做狗強,總體而言有進步。
談秋生果斷放棄拯救陶程的審美,拉過被子蓋在身上,麵無表情道:“我的肚子很醜,我困了,要睡覺了,慢走不送。”
陶程盯著他,一動不動。
談秋生瞥了眼門口,提醒道:“慢走不送。”
陶程不認識腹肌,摸他的肚子不是想要耍流氓,四舍五入綜合得出結論:陶程不是變態色鬼。
可能隻是單純的喜歡他,想和他親近,還遠遠不到變態的地步。
這樣也好。
談秋生舒了口氣,雖然他的腹肌受了委屈,但他的身家清白得到了保障。
“我不走,我要和你一起睡。”陶程雙目炯炯,振振有詞道,“我得保護你,你剛剛被我壓過,晚上會做噩夢,我和小黃要一起守護你。”
陶程從談秋生身上飄過去,撿起地上的黃色抱枕,站在床邊,笑眯眯地盯著他:“你睡吧。”
談秋生:“……”
不是他說,畫麵真的有點詭異。
漆黑的房間裡,一道鬼影站在床邊,一句話不說,直勾勾地盯著你笑。
這畫麵就算是鬼差看到了心裡都得一咯噔。
談秋生咽了咽口水:“你也回去睡吧。”
“不行,我得保護你。”
A單元的彆墅裡沒有燈,陶程在黑夜中待習慣了,渾然不覺這樣的畫麵十分詭異。
他將抱枕抱在懷裡,壯誌滿滿:“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鬼也不敢,你肯定能睡個好覺。”
談秋生:“……”
就是因為有你在,我才睡不好。
“至於我,累一點也沒關係。”
“……”
談秋生滿心無奈,歎了口氣:“一起睡吧。”
話音剛落,床邊的黑影噌的一下躥上床,鑽進被子裡,談秋生還沒反應過來,小黃抱枕就從他麵前飛過,落到了地上。
陶程躺在他旁邊,笑得燦爛:“談秋生,晚安。”
談秋生:“……”
他懷疑陶程是故意裝可憐。
“晚安。”
折騰了半天,陶程如願爬上了談秋生的床,心裡跟灌了蜜一樣,甜絲絲的。
等到明天睡醒,他就能生下談秋生的小鬼了。
陶程忍不住激動起來,明天生小鬼,後天找談秋生幫他報仇,看在小鬼的份上,談秋生肯定舍不得拒絕。
陶程懷著期待進入了夢鄉。
這就睡了?
談秋生心情複雜,看著陶程的睡顏,突然生出一股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感覺。
大概是他多想了,陶程隻是想和他一起睡覺,不是另有所圖。
一夜好夢。
清晨,陽光照進窗戶,談秋生還在睡夢之中,身旁忽然爆發出一道慌張的叫聲,他猛地睜開眼睛,對上一雙要哭不哭的大眼睛。
陶程眼睛一眨,真實演繹了什麼叫斷了線的珠子,眼淚一顆接著一顆:“談秋生,我,我們……”
談秋生嚇了一跳:“怎麼了?”
昨晚睡覺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哭了。
陶程是個很堅強的小鬼,談秋生第一次見他掉眼淚,瞌睡都嚇醒了。
陶程拉過他的手放在肚子上,聲音裡帶著哭腔:“我,我們的小鬼沒有了。”
“我還沒生,他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