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去學校報名，都有姥姥帶著她，她畢業後去麵試，都是姥姥陪著她的。
從來沒有一個人，扛過這麼大的事情。
她心裡也忐忑，也沒有主意，但隻要想想躺在那裡的姥姥，她就立馬充滿了勇氣，覺得自己無堅不摧。
所以她到了療養院後，整體就表現得很鎮定，很沉穩，很有主張的樣子，接待她的人也非常禮貌專業，帶她參觀了一圈，帶她了解這個療養院。
這裡確實不錯，環境宜人，護理周到，儀器專業，醫護人員都很厲害的樣子，24小時陪護，一切都是世界級標準。
而且這裡還有單獨的植物人病區，每天早晚查房，每周兩次專家看診，還可以預約名醫，當然這個是要另外加錢的。
療養院條件好，價格自然也不低，好在衛月歆通過做視頻著實賺了不少錢。
今天正好是周三，她把抖抖後台的錢都提了出來，扣了稅之後還有二十來萬，暫時也是夠用了。
不過她並沒有立馬敲定這個療養院，而是又去了另外幾家，這麼一對比，就馬上能比較出，第一家確實是很不錯。
回到家時，已經是半夜，這麼晚了她也沒有再去醫院，而是直接回家，簡單地洗漱了一下倒頭就睡。
翌日一早，她接到了醫院電話，說有一個慈善機構願意資助她姥姥的後續治療。
衛月歆的瞌睡一下子都飛走了：“資助我們？”
她用最快的速度趕到醫院，看到了兩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
衛月歆接了兩人的名片：“初慈慈善機構？你們要給我姥姥的後續治療報銷？”
其中那個灰色西裝的男人說道：“我們初慈慈善專門致力於解決老人養老、治病的困境，這些年也幫助過不少老人。
“這些老人身上大多有些疾病，我們有專門對接的醫院，我們聽說了你姥姥的事，你姥姥符合我們的幫扶標準，如果你願意，我們現在可以安排你姥姥轉院，接受更好的治療。”
衛月歆一臉警惕：“現在慈善機構都這麼熱情了？”
自己跑上門來求著要幫助人？
這兩人互相對視一眼，灰西裝笑道：“現在的年輕人，也都很有警惕意識啊。事實上，你姥姥多年來一直給初慈慈善機構捐款，我們聽說了她的事，於情於理都不能袖手旁觀。”
說著，還展示了姥姥這些年來的捐款證明，每個月大幾千塊錢，加起來也是很大一筆錢了。
衛月歆十分意外，她一點都不知道這件事。
她的戒備心稍稍鬆了一些，難道這兩人真不是騙子？
不過，這也不代表自己就要把姥姥交給他們。
她想了想：“你們能聯係到這方麵的名醫嗎？比如XXX和XXX？”
兩人：“這個，我們會儘力的。”
哦，那療養院可是承諾能幫她預約到這兩人的，隻不過需要等待。
“你們能給我姥姥世界級療養院的環境和待遇嗎？”
“這……我們的條件可能確實沒有這麼好。”
哦，這樣的條件我已經自己找到了。
“你們能保證我姥姥一定會醒來嗎？”
兩人：“……”
這沒有那不行的，我為什麼要選擇你們，圖你們免費不要錢？
衛月歆：“多謝你們的好意，不過你們還是留著資源幫助更需要的人吧。”
這兩人走出醫院的時候，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他們以為此行最大的難點是取信於衛月歆，隻要她相信他們的身份，後麵的就完全不是問題。
畢竟免費的醫療，徹底將老人接手過來，一切都給你包圓了，誰能拒絕這麼大的好處？
可沒想到，衛月歆竟然嫌棄他們給的條件不夠好！
“她自己又能給老人什麼了不得的好條件？”那個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黑色西裝男嗤之以鼻，“簡直是貪得無厭，莫名其妙！”
灰色西裝皺眉：“還是先報上去吧。”
於是，喬若初收到了消息，衛月歆拒絕了幫助，他們沒能把衛香蘭接到手。
喬若初放下電話，擰著細眉。
衛月歆難道是想放棄治療了？不然她哪來的底氣拒絕免費醫療？
她按了按額頭，這幾天，她追查那奇怪視頻沒有什麼收獲，反而網上出現了各種類似的末世預警視頻，每一個的發布地點發布IP都不一樣，信息駁雜，根本無從查起。
本想把衛香蘭弄到手，好好研究一番，卻在衛月歆這裡碰了壁……
不過她也知道，衛香蘭已經昏迷很久了，現在更是成了植物人，要是她真有特殊的能力，也不可能這麼久還沒醒。
難道真是她想錯了？
可是這麼一來，就更沒有頭緒了。
……
醫院這邊，衛月歆立即聯係療養院的人，他們來得很快，接了姥姥就一路朝著療養院而去。
下午兩點，姥姥就躺在了一間舒適專業的植物人病房裡，各種儀器都連到了身上。
衛月歆坐在椅子上，長出一口氣。
看了看餘額，撓頭，又沒剩多少錢了。
她認命地打開那末世小說文件夾，挑下一本書看。
一邊看，一邊給姥姥按摩腿。
忽然，她目光凝住了，看著自己的手。
這一次她看得清清楚楚，指尖上冒出綠色的光，隨著按摩的動作，這綠光就滲透進姥姥的腿裡。
衛月歆睜大了眼睛，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時，手機進來一條通知。
【暴雨世界一個月封閉期結束，可以繼續投放視頻。】
封閉期結束了？
暴雨世界被封到現在，滿打滿算也才一個星期，怎麼這裡說已經一個月了？
衛月歆將信將疑，反正暴雨世界的第二個視頻本就是已經做好了的，這時候她便動動手指頭，試著發布這個視頻。
結果還真的發布出去了。
……
暴雨世界。
暴雨已經下了整整一個月了，這一個月裡，人們眼睜睜地看著雨越下越大，積水越來越高，一層樓，兩層樓，三層樓……
住在低處的人不得不往高處轉移，而這個過程中，往往要丟棄各種家當，可謂損失慘重。
張曉之前住酒店的時候，訂的就是六樓的房間，目前倒是還沒有被淹到。
張曉站在窗前，用布條塞住窗縫，外麵是轟隆隆的雨聲，瓢潑般的雨水不斷地順著窗縫溜進來。
為了不讓房間裡被弄得濕噠噠的，就要用布條堵住這裡，然後讓雨水順著布條的另一端，流進下麵的水桶裡。
這水桶往往不到一個小時就能接滿一桶，比較臟的水就拎去廁所倒掉，稍微乾淨點的，就留著，拿來衝廁所也是行的。
不過現在廁所也是開始堵塞了，水不大能下地下去了，那就隻能把水拎去樓梯口，往樓下倒。
而要是想流著洗臉擦身，那就要加淨水片。
一周前自來水就已經斷了，現在洗漱用水也隻能靠這雨水了。
同房間的溫琳琳正擰了一條毛巾，擦牆壁上流下來的水，一邊有些憂心地說：“你看到沒，積水已經到五樓的腰線了，用不了兩天我們這裡也會被淹了，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輪到我們轉移啊？”
這個溫琳琳本來是住在樓下的人，後來樓下被淹了，一部分客人被轉移去其它地方，一部分人就被安排到樓上來住著。
張曉的房間就被安排進來兩個女生，另外一個住了沒兩天，就被親戚借走了，溫琳琳則留了下來。
張曉說：“不知道，應該快了吧。”
她把窗戶這邊弄好，轉過來弄吃的。
因為天花板的邊角有點漏水，那牆壁就一直是濕噠噠的，所以，房間裡的床也好，桌子沙發也好，都搬離牆邊至少一指的距離，這個不大的房間因此顯得更小了。
而她和溫琳琳的行李都有不少，再有那麼多接水的水桶臉盆，更是擠得房間裡幾乎沒有了下腳的地方。
兩人每天做飯的地方在一張圓形玻璃茶幾上，這裡擺著一個卡式爐。
這是斷電之後社區送來的，這個酒店裡一個房間一個，讓大家在被困的日子裡，也能開火吃口熱乎的。
“今天我們還是吃泡麵加麵條？”
“行，我泡了幾朵木耳，加進去一起煮吧。”
張曉應了一聲，卡式爐上的小鍋上頓煮過麵，也沒洗，實在也沒有那麼多水洗，她擰開一瓶礦泉水，往裡倒水，然後打開卡式爐燒著。
這邊拆開一包方便麵，等水燒開，就往裡麵加麵餅，外加一把細白的掛麵。
把方麵麵裡的調料都加了進去，然後從一個塑料袋裡，拿出兩個蔬菜包，也加進去。
這蔬菜包是之前吃泡麵的時候，特意留出來的，那會兒手邊還有新鮮的蔬菜，煮麵的時候就先吃新鮮的，正好就把蔬菜包省下了。
這會兒早就沒有了什麼新鮮蔬菜，這蔬菜包就派上用場了，多少能讓人攝入點膳食纖維。
最後她把碗裡的幾朵泡開了的黑木耳搓了搓，也加進去，用筷子攪動兩下，蓋上蓋子繼續煮。
溫琳琳把毛巾裡的水擰到一個水桶裡，吸了吸鼻子：“這泡麵味天天聞，膩得慌，我現在可想吃米飯了。”
張曉說：“大米倒是還有，但這個鍋煮不熟。
其實熬點粥還是能熬熟的，但那需要煮很久，太耗煤氣了。
很快，麵就煮熟了，兩人拿了各自的碗，把麵一分為二。
溫琳琳拿出一根香腸，擰了兩下，分一半給張曉，張曉也打開一罐已經開過的午餐肉，夾了一塊給溫琳琳。
這麵她們是合夥吃的，但這香腸午餐肉之類的加餐，卻是各自的囤貨。
兩個女生就捧著各自的碗，坐在潮濕的床邊，吃了起來。
吃著吃著，溫琳琳又提起了那個話題：“聽說延峰區那邊的人，已經開始撤退了，也不知道順不順利。”
張曉說：“那邊比我們這裡地勢低，等那邊退完了，也就該輪到我們了。”
“唉，早知道，剛下暴雨那會兒，我就趕緊跑路了。”
剛下暴雨那幾天，大批人逃離海市，可惜，那會兒飛機不開了，也隻有少數的動車火車還有客運汽車還在開，完全是一票難求。
溫琳琳搶了老半天，倒是搶到了第三天的票，然而第三天的時候，卻全部停運了。那票也就白費了。
之後人們再想離開海市，就隻能自己開私家車。
但這也僅僅持續了一天，到了暴雨第四天，那路上的積水已經快有半人高了。
於是，海市裡的人，就被困住了。
好在城裡有軍隊管理秩序，之前家家戶戶又都排隊買了不少生活物資，日子暫時還能過得下去。
人們也吵鬨過，說政府為什麼不安排大家轉移，但這還真的不能怪政府。
那時候已有積水，卻不深，車子已經是開不了了，但船暫時也進不來城市，隻能靠著皮劃艇和衝鋒舟在街道裡穿行，實在是組織不了大規模轉移，最多是把一些急需幫助的老弱病孕殘帶走。
而且，即便轉移了，這麼大的人群要往哪裡轉，其他城市自己也都自顧不暇。
所以，要轉移，隻能往西部高海拔地區轉移，但那裡的基地還沒有建好，那邊的城市，也還沒有做好接收大批人群的準備。
所以，海市政府宣布，海市人民暫時安心地呆著，等到了合適的時機，一定會組織轉移，一個人都不會落下。
人們這才安心下來。
就這樣又在暴雨下生活了許多天，直到半個月的時候，水位已經十米深了，政府終於開始組織市民轉移。
不過這個轉移也要一個地方一個地方慢慢來，從地勢低的地方開始，從比較弱勢的群體開始，從城市外圍開始。
張曉她們這裡，顯然是被排到了比較後麵的位置。
好在他們雖然被困在這裡，但每隔幾天就有人往這裡送物資。
那些軍人每天都會開著衝鋒舟來回巡邏，身上那槍支彈藥全副武裝的樣子，也沒多少人敢頂風作案。
所以，甚少有惡性事件發生。
說話間，又聽到了衝鋒舟馬達的隆隆聲，她們來到窗邊，就看到外麵水麵黃澄澄的，十分渾濁。
周圍很多房屋，不是被全部淹了，就是隻剩個屋頂，樹木什麼的，都已經被淹得看不見了。
隻見一艘紅色的衝鋒舟駛來，舟上是幾個穿著救生衣的士兵，手裡握著槍，在酒店四周繞了一圈，就又走了。
顯然，這又沒有什麼好消息，要是要轉移，肯定要提前一兩天說的。
溫琳琳歎了口氣，悶頭吃麵條。
張曉也覺得嘴裡吃著的麵條更加沒滋沒味了，看著那遠去的衝鋒舟，心裡有些羨慕。
前世，她就特彆羨慕彆人有衝鋒舟，出去找物資特彆方便，而她想出去，最多隻能找個木板劃一劃。
重生後，她就很想給自己弄個衝鋒舟放在空間裡。
然而，天幕的出現讓她壓根沒有這麼做的機會，全市的小舟小船什麼的，全部被征用了。
當然她就算弄到了衝鋒舟，也沒法用，這巡邏的一兩個小時來一波，哪裡稍微有點異常的動靜，下一刻他們分分鐘趕到。
大概也是被天幕中說的內亂嚇到了，嚴力杜絕任何一個野生勢力崛起的可能性。
張曉在心裡歎了口氣。
又過一會兒，一艘大一點的快艇開過來了，快艇上一個人拿著一個喇叭喊：“今天的物資送到了，各樓層層主到六樓平台領取。”
張曉心情更複雜了，前世想弄點吃的喝的，得低聲下氣地求彆人施舍，得自己出去拚命，搞不好一條命就丟在外麵了。
這輩子倒是坐在屋子裡等現成的吃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