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司空彥,就算不能將人殺掉,也要儘可能地敗壞他的名聲,具體如何操作,還要仔細思量一番。
袁蘿慢慢走著,中間禦膳房的兩個小宮女送來晚膳,而壽仙宮的一個女官前來傳淑妃娘娘的口訊,準備趁夜在壽仙宮召開華燈賞梅宴,請後宮諸位姐妹同樂。
兩撥人都沒有認出李婕妤有任何不同。淑妃的女官還跟這位和顏悅色的婕妤娘娘說了幾句話。
空蕩蕩的大殿裡,袁蘿坐在椅子上,感受著身邊一片靜謐。她還挺喜歡這種狀態的,脫離了貴妃這個讓她繃緊的身份,難得鬆懈。
夜色沉沉,袁蘿從東殿出來,沿著曲折的回廊,走了片刻。
前麵是一大片湖水,隔著黑茫茫的湖麵,隱約可見另一側燈光流離,美不勝收。岸邊的梅花林迎雪盛放,樹上又懸了無數的彩燈,將湖邊一大片地方映照的恍如白晝。隔得很遠,隱約看見無數人影正穿梭在雕梁畫棟中。
正是卓淑妃的壽仙宮,在召開華燈賞梅宴。
隔著半個湖麵,一邊是烈火烹油繁花似錦,一邊是無邊落木清寒冷寂。
袁蘿突發奇想,如果自己頂著這個馬甲,去淑妃的宴會上看看,那些個妃嬪,會有多少人能認出自己來呢?
可惜也隻能想想罷了,李婕妤入宮之後就格外低調,被毀容之後更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宮中宴席一概以養病為名推拒了。自己不能崩人設啊。
無聊地歎了口氣,正要轉身回大殿。
突然一聲低沉幽暗的音調傳入耳中,袁蘿豎起了耳朵。
音調時斷時續,仿佛是有什麼人在哭泣,幽怨哀傷,細聽之下,卻又消失不聞了。
袁蘿牙齒發酸,抬頭看著黑漆漆的夜色,暗幽幽的宮殿,打了個哆嗦。
自己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決不能相信什麼牛鬼蛇神。不過話說回來,這座宮殿白天才剛剛死過人呢……
其實也有好幾個錦麟司的高手跟著,等著東海王的暗線出現。袁蘿嫌他們潛伏在殿內礙事,將人都打發到宮門外頭的大樹上蹲守。
白天還不覺得,到了晚上,袁蘿真有些後悔自己的決定。
她提起裙裾沿著回廊快步返回。
然而越走,聲響卻越發清晰,到最後幾乎近在耳畔。周圍一片黑暗,袁蘿幾乎尖叫出聲,拐過一道彎,她腳步突然一頓。
眼前閃爍著一團光亮,是回廊東邊的樹叢中,燃燒著小小的一堆火,旁邊蹲著一個人,背對著這邊。
太好了,終於見到了一個活人。看模樣是個粗使的掃灑宮奴,正在烤火。
看到活人的同時,那詭異陰森的鬼叫也停止了。袁蘿大大地鬆了一口氣,抬腳下了回廊。
背對著袁蘿的身影有些僵硬,但很快鬆懈,站了起來。
逆著火光,依稀分辨是個秀氣的少年人。
她打了個招呼,湊到了火堆邊上,在室外吹了大半天冷風,又受到鬼叫的精神摧殘,袁蘿覺得自己從內到外透心涼。
她伸出雙手,往火堆上頭攏了攏,感覺整個人都活了過來。抬頭招呼旁邊那人,“你是哪個宮的人?怎麼在這裡烤火?”
可惜烤了沒兩下,火苗變小了。袁蘿趕緊拿起旁邊小筐裡的東西,往火裡頭添加。
然而一把東西還沒扔,袁蘿動作一頓。手裡頭的並不是她想象中的枯樹葉,而是一把黃黃的紙錢!
袁蘿整個人僵住了,她突然想到,之前聽到的如影隨形的鬼叫聲,仿佛就是從這個方向傳出的。
同時,一個黑乎乎的影子籠罩下來,從剛才就一直沉默的宮人,悄無聲息走到了她身邊。
月黑風高殺人夜,聽了半天的鬼叫,正在心裡最脆弱的時候,你給我來這一幕。
袁蘿上輩子看恐怖片,最害怕的鏡頭,就是主角九死一生,終於發現了一線曙光,看到了熟悉的人或者出路,眼看著就要脫離險境,卻在下一秒鐘出現神轉折……
刺骨的寒意順著後背猛地竄上去,毒蛇一般。袁蘿終於按耐不住,尖叫出聲:“鬼啊……”
可惜她剛開了口,一隻手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巴。
袁蘿劇烈掙紮起來,她要叫人,前頭還有好幾個高手潛伏在樹上呢。
可堵在自己嘴邊的手鐵鉗子一般,袁蘿張口猛地咬了下去。
一股鐵鏽味傳入嘴中,是人血的味道,同時耳邊傳來詭異的電子音。
好感度:-53
袁蘿:???
她難以置信地轉過頭,望著近在咫尺的熟悉麵孔。
顧弈正一臉陰沉地盯著她。網,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