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多說,互相之間都明白,程家興招呼兩人去把吃的背上,朝陳麻子家蛐蛐兒賭坊出發。
他們到的時候劉家人已經先一步過來了,遠遠就聽見他們吆喝,不見有人掏錢買。走近點就聽到有客人擺手打發他們走遠些。
“昨兒就上了你的當,沒讓退錢你就阿彌陀佛吧還敢來騙?當咱是傻的?”
“你家花生都是放潮了重新過油炸出來的陳貨,老子一嘴就吃出來了,你趕緊滾吧彆在這兒礙眼了。”
“還說是親戚,人程家的買賣做得實在,天天背來的都是好貨,你這是啥?油酥花生誰不會做?圖方麵買你一碗,結果全他娘是下過兩回鍋的。”
那些個賭客正說著,看程家興來了,先招呼一聲,想起來問昨個兒咋沒來?
“前頭下雨沒來得及準備,昨兒停了一天,咋的,饞上了就?”
“一天沒吃到你家辣條子是怪想的,趕緊給我來一份。”
程家興接了他遞過來的銅板,拿油紙裝一碗給他,想起來說:“今天有新鮮的,嘗嘗唄?”
程家興說著挑了兩絲肉給他嘗味兒,那賭客一嘗,眼都直了。
“這可以啊!這很可以!這啥?也給我來一碗!”
“來一碗可以,先說好這是肉做的,費本錢,賣三十文,你還要我這就給你裝去!”
三、三十文……
劉三全在旁邊聽著臉都僵了,正想說賣這麼貴你搶錢啊?
隻見剛嘗過那人一拍大腿:“三十文就三十文!”
肉絲放涼了之後香味兒不似昨個兒剛出鍋時那麼重,賭客們還是清楚的聞到了,雖然聞到了,也覺得這有點誇張,三十文一小碗還毫不猶豫就買了?沒毛病?
“胡子你沒瘋?這樣貴還買?”
“你懂個屁!這手藝就要值那麼多錢!”
“你到底哪頭的?程老三沒吹你替他吹起來了!”
胡子又遞了三十文過去,接過頭一份的肉絲兒,迫不及待吃了一嘴。他嘴裡塞著吃的,根本顧不上理會彆人,其他人看他這樣心癢癢,就有人遲疑了下,問:“能讓我們嘗嘗?”
賣東西肯定給嘗啊,程家興給大家都分了一兩絲兒,嘗過之後就有不少人流著淚掏錢了。
他娘的!
蛐蛐兒還沒賭多會兒,賭本都要送給程家興了!
三十文錢一碗貴不貴?
貴啊!
能忍住不買?
忍不住啊!
這時候劉三全徹底麻木了,剛才這些人還轟他走,讓他彆把人當傻子騙,結果呢?大傻子們轉身瘋了似的給程家興送錢,三十文錢一小碗都買,還搶著買!
他呢?他昨天的確背的陳貨過來,可今兒這個是新鮮的啊!新鮮酥出來的花生米,又香又脆才賣五文錢一碗,他來半個時辰有了,愣是一碗都沒賣出去。也有人說來一碗,邊上都有彆人告訴他劉家的花生米不好,誰買誰上當,本來想買的一個猶豫,他生意就黃了。
他還不敢找這些人論理,來賭蛐蛐兒的都不是啥正經人,惹上麻煩得很。
眼看著程家興過來之後沒歇口氣,眨眼間就是幾百文進賬,劉三全眼紅得跟兔子似的。他捏著拳頭手臂上青筋都爆起來,一忍再忍,終於背著油酥花生米離開了。
到底是沒比得過程家興,他買賣砸了。
杵這兒也沒啥用,還是回去想想法子趕緊把酥出來這些賣掉,再跟爹娘商量看看後麵的路怎麼走。
前頭隻看到暴利,這會兒讓風一吹劉三全清醒了些,惱恨家裡聽了妹子的話急衝衝去收了花生,還剩了那麼多啊,咋才賣得出去?
當時真應該想想清楚,哪怕要做,也不該這麼急,心急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