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一臉晦氣地連連“呸”了兩聲。
見陳仲領著那小姑娘往裡走,忽然又伸手?攔住兩人,硬邦邦道:“不必找了,”老獄卒道,“我這有個?最合適的?地方。正好,裡頭那個?快要病死了,讓他們互相‘照顧照顧’。”
說完,也不等陳仲反應,便?一把拽過他手?裡垂眉順眼的?小個?子,徑直走向牢房最深處。
牢門?一開?,利落一踹——
......
沉沉被他那正中?後心的?一腳踹得頭暈眼花。
趴在地上,緩了好久才緩過勁來,吃力地半直起身。怎料,隨著五感?漸漸複位,又被那撲鼻的?臭味熏得險些當場嘔了出來。老獄卒見狀,在她身後怪笑一聲。
她心中?暗道不妙,隱約間,又瞥見不遠處那稻草鋪上側躺著的?人影,知道自己還有一位“獄友”,更加不敢鬨出太大動?靜。
想?了想?,隻?得緊捂口鼻,幾乎是手?腳並用著爬起,又找了個?角落抱膝坐下。
至此。
借著牢房過道處昏暗的?燭火,她終於“得空”打量四周:被占用的?稻草鋪、久無聲息的?“獄友”、角落的?便?桶、被人打翻的?一地餿飯,還有,牆角窸窸窣窣爬過的?灰老鼠,和就在她腳邊盤桓的?幾隻?臭蟲——她盯著看了半天,末了,麵不改色地一腳把蟲踩死。
這裡便?是定風城的?牢房?
她……這到?底算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地進了城,還是一腳踩進了更深的?泥潭裡?
沉沉閉上眼,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
自那日見到?謝纓,她便?一門?心思想?要進城。
可沒?有戶籍文書、加上定風城守將下令城中?隻?出不進,她與長生的?生活簡直比那些流民的?處境更糟。
左右無法,她也隻?得帶著長生、一直在定風城外徘徊,尋找入城的?機會。
起初她以為,按照長生纏上她時所說的?“要吃飽飯”的?單純理由?,這種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他定是挨不過去、要棄她而去的?,為此,還特地把身上存著的?最後那點銀兩分了兩份。一份留給自己,另一份給他,叮囑他能跑多遠跑多遠,儘可能遠離戰場。
然而,長生沒?有跑。
不僅沒?有跑,因為銀兩買不到?食物、眼見著就要彈儘糧絕,餓了兩日的?他,甚至麵不改色地把那匹名為“赤血”的?棗紅馬招到?跟前,手?起刀落,一刀斃命。
兩人靠著馬血馬肉緩過了一口氣。
誰知,卻也正是他這身馴馬殺馬的?本事,讓附近的?流民一下認出了他。
忽然間,便?一口一個?“野種”地齊齊圍擁上前。
【就是這個?野種!是他偷了我們馬場的?馬,不知道使得什麼巫術,領著那群馬把城裡攪得一團亂!】
【我阿叔就是被那些馬踩斷了腿,成了個?跛子!】
【他娘是個?吃裡扒外的?賤/貨,他爹是燕奸!】
【把他抓起來交給城主!】
【不、扒了他的?皮獻給城主!】
【先打斷他的?腿!再拔掉他的?舌頭……不能讓他再用那些邪門?的?巫術!】
沉沉是個?外來客,不明白他們眼中?的?仇恨和鄙夷從何而來。
但她清楚地知道:如果讓長生落在他們手?裡——他們一定會殺了他。
不問緣由?、不容求情地,用最殘酷的?手?段折磨他,然後殺了他。
【……長生,聽著。】
是以,環顧四周一圈,她忽從眼前的?篝火堆中?挑出一隻?半燃的?木棍握在手?上,同?身旁少?年耳語道,【我來想?辦法斷後,等會兒我衝上去,你就跑,你能跑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