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將或麵露不解,或視線驚疑,唯獨兆聞神色黯然、一陣失神,最終,卻都應聲退去,照魏棄吩咐,自領其事。
獨剩下魏棄一人,仍專注於目下畫作。
不多時,有小兵入內奉茶。
斟茶間隙,那?小兵用輕不可?聞的?聲音低語片刻,末了,又道:“雪狐王果真毒入骨髓,暗中求醫。我等已?照殿下所言安排妥當,人、藥皆入城。此外,糧草棉衣,行軍所需,亦將源源不斷送入北疆,顧家全?副身?家,皆可?為殿下所用。”
顧華章多年經營,早已?富可?敵國,天下糧倉,亦無不與之往來貿易,如?今,概都派上用場。
魏棄淡淡“嗯”了一聲。
停筆,將那?水墨畫擱在一旁,低頭兀自欣賞。
許久,又問:“朝華宮中近況如?何?”
“李醫官稱,母子無恙。”
……你說無恙便無恙麼?
魏棄唇邊笑容微收,頓時蹙眉,“我問的?話,聽不懂?”
那?“小兵”亦是善於察言觀色之人,想起臨行前自家主人的?叮囑,頓時回過神來,恭恭敬敬、雙手將袖中一疊文書呈上。
從每日進膳,到脈案怎寫,食譜到藥方,他一一檢查,目無遺漏
。
“方子是李程開的??”
“是。”
若是真按這方子用藥,儘都是些?大補之物,除了他先前改過的?那?兩處外,倒瞧不出什麼差錯來。
魏棄心下稍安,將方才寫的?信折了兩折,塞入信封中。
時間有限,那?畫來不及裝裱,索性也另裝一封。兩隻信封儘交予眼前人。
小兵將信封藏於袖中,端起茶盤躬身?離開。
*
而這封家書送到朝華宮時,已?是秋日時節。
卻非經由宮人之手,而是在某個尋常如?舊的?早晨,神不知鬼不覺地,被放在了謝沉沉平日裡專用的?小書案上。
那?是沉沉隻要清醒、便每日都要呆上一會兒的?地方,她自然第?一個發現。
於是,待陸德生?端著藥碗走進殿中,便無意外地,正瞧見個一門?心思讀信的?背影了。
她的?肚子已?經很大。
若讓人來看,興許以為她不日就要臨盆。但事實上,這孩子亦不過六個多月而已?。
肚大如?球,令她無論彎腰或坐下,都極為吃力,可?她此刻卻似渾然不察,跪坐在書案前——腦袋一低一低,讀得極為認真,幾乎都要埋進信裡去。
偶爾遇見那?麼一兩個不是那?麼理解的?字眼,又不自覺地咕噥出聲。
仿佛讀通了就揣摩透了似的?,小姑娘自己都沒發覺,臉上笑意盈然,是許多日都未曾有過的?開懷。
一時小聲感歎:“雪山啊……雪山裡原來真的?有小狐狸!”
一時又若有所思:“和肥肥比起來,誰比較白呢?”
結果越往後讀,臉色越不對。
到最後才恍然回神:“嗯……呀,原來竟還有人吃狐狸啊!狐狸是拿來吃的??”
蜷在她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