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宿自認他是一個睚眥必報的小人,現實裡碰到這種人,隻會肅然起敬、然後敬而遠之。
信宿以己度人,感覺世界上不應該存在這種一心向善的生物。
簡直像是演的。
但就是這麼一個在圈子裡外都出名的“聖母”,在他事業最成功、年齡最好、人生最燦爛的時候,死於一場無人預料到的車禍。
……應了那句“好人不長命”。
信宿看完傅采的短暫生平,感覺整個人都被渡了一層普度眾生的佛光,腦子裡好像有一隻木魚在敲,他關上電腦,起身走向林載川的辦公室。
他沒敲門,在門口推了門直接走了進去,“載川,我發現了一點新線索。”
林載川抬起頭看他:“什麼線索?”
信宿走到他的麵前,目光無意在他的電
腦屏幕上掃了過去——
然後發現他屏幕上停留的人物界麵資料,赫然是傅采。
信宿神情有些意外,問:“傅采。你是怎麼查到這個人的?”
林載川稍稍往後移動椅子,對他解釋道:“邵慈的經紀人顧韓昭,有一個私人微博賬號,隻關注了兩個明星,一個是邵慈,還有一個是傅采。我覺得有些奇怪,所以調查了一下這個人。”
“但是傅采已經去世四年了,而且他跟邵慈沒有明麵上的聯係。”
“……”信宿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林載川問道:“你要說的線索也是關於傅采的嗎?”
信宿微微一點頭,“是他。你有看過他生前的那些事嗎,唔,我不太好評價,感覺是一個……”
百年功德的舍利子轉世成人。
“我剛才了解了一點。”林載川道,“你那邊調查到了什麼?”
信宿在他的身邊坐下,兩隻手趴到桌子上,“五年前,傅采跟潘元德、戴海昌他們四個人也有過合作,拍攝過一部由他們幾人共同投資製作的電影,就跟邵慈那部電影一樣。而且,傅采死的時候,也是在由這四人投資的電影劇組裡,不過沒有多少人知道這件事。”
聽了他的話,林載川神色沉靜,一時沒有說什麼。
信宿沉吟片刻道:“我覺得這不太可能是巧合。”
“你覺得,邵慈做的這些事,會不會跟傅采有關係?”
但這目前隻是他們的推測,沒有直接證據,包括邵慈是否真的遭受過性/侵/犯,也還沒有定論。
林載川低聲道:“隻是憑現在的證據,很難用強/奸或者猥/褻給他們幾個人定罪。”
——所以不管邵慈說的是不是真話,對最後的量刑和罪名都沒有影響,法院判案隻看證據和事實。
戴海昌會進監獄,但不會以“強/奸/犯”的身份。
在證據明顯不足的情況下,戴海昌有沒有對邵慈實施性/侵,或者性/侵對象是不是邵慈,從司法角度而言,不會改變任何結果。
疑罪從無。
或許邵慈也是明白這一點,所以他從來沒有想過能“沉冤得雪”,他要做的就是把這幾個人帶到警方的視野當中,至於林載川會用什麼罪名把他們捉拿歸案,就是市公安局的本事了。
“邵慈明天就回來了,”信宿歪頭看他,“如果直接問他的話,你覺得他會不會跟我們說實話?”
林載川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反而道:“顧韓昭的手裡有一張兩年前拍攝的照片。”
信宿記得那張照片——是邵慈受到性/侵後的“證據”。
林載川:“如果那張照片是假的,那麼邵慈很有可能從兩年前就在計劃這件事了,他懷有目的接近這些人,隻是為了讓這件事能夠看起來更加合理地‘發生’在他的身上。”
信宿明白他的意思。
邵慈費儘心機把受害人變成“自己”,不惜退出娛樂圈、落得聲名狼藉……很可能隻是想保護一個已經死去的人的名譽與尊嚴。
——所以他不可能跟任何人說實話。!